“越后城氏”四字刚被谢明珠圈出，林昊眼前便亮起一层久违的淡金色。
那不是伤势警告，也不是领地数字。
一本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影书册在半空展开。过去只留下神代千鹤名字的一页之后，第二张空白纸缓缓浮出墨迹。
【发现具备时代影响力的成年女性。】
【姓名：板额。】
【所在区域：越后，具体位置未知。】
【宿命节点：约一年内兵败被俘。】
【当前关系：未相识。无法产生双修值。】
林昊等了数息，书页上再没有多出一个字。没有路线，没有画像，没有哪一日开战，更没影前往越后便奖励多少”的任务。
“板额……”他低声念出这个陌生名字。
千鹤立刻看向他。她已经知道系统存在，也听得出这种语气意味着什么：“又出现了一个名字？”
林昊没有隐瞒，把能看见的五行提示逐句出。谢明珠翻遍三张短札，只在越后城氏采买军资那一行找到一点关联：“商路上有人称城家的女子善射，但板额是名字、称号还是抄信人听错，我不能替你证明。”
系统标出了影响力和宿命，却没有证明消息真假。它不读心，也不把一个未曾见面的女人变成等待主角领取的奖赏。此刻双方甚至隔着半个日本，她对林昊只有一无所知。
河野潮用炭笔在旧海图上画出一条弯曲的线。船要先绕过萨摩西岸，经肥前外海或对马水道进入日本海，再沿长门、出云、若狭一路向东北。每一段都有不同的潮、礁、港主与风向，冬日逆风和雪浪足以把海湾舟撕开。
“我们能到博多。”她敲了敲海图南端，“能到博多，不等于能到越后。来回不是多带几袋粟就校若船在若狭坏了，这里连一块合适的替板都送不过去。”
昨日缴获的十二条船更不合用。平底马船适合趁潮靠滩，船腹宽、吃水浅，装人装粮都方便；可它们的舷不够高，隔舱也少，一处破缝进水便会灌遍船底。其余运输船常年在大隅近岸往来，帆索、锚具和船板接缝都经不起数月远航。
河野潮让人把搁浅最轻的一条马船拖回水里，只在湾口迎了一次侧浪。船首才偏过半尺，浪头便越过低舷灌进前舱，堆在一侧的三只水桶同时滚动，整条船立刻向左倾。水手靠移桶和划桨勉强扶正，回来时船底已经积了半尺水。
“这还是自家湾口。”她踢开舱板，让众人看浸湿的麻绳，“到了外海，装得越多，死得越快。”
远航需要的不只是更厚的板。饮水不能全装在一个舱，粟米受潮便会发霉；备用帆索、修缝油灰、木楔与桨都要有固定位置。水手病了由谁替换，风压着船三日不能靠岸时每吃多少，也必须在出海前算进载重。少装一桶水可能死人，多装十桶水也可能让船吃浪。
林昊懂水上观光船的维护，会判断漏水、重心和发动机故障，却没有发动机，也不是张口便能画出跨海大船的匠神。他能提出哪里危险，真正决定木材怎样弯、龙骨怎样接、帆怎样受风的，仍得靠这个时代的船匠与海人。
肩头忽然一跳，疼痛把他的思绪拉回草屋。
【右肩肌腱稳定度：不足。】
【双修值可辅助代谢与疲劳恢复，不能替代固定、进食和静养。】
即使明日便有船，林昊也走不了。海湾刚打完一场大战，重近尚未审理，十二庄的军役与田账没有重定；他若为一个名字立刻丢下所有人，所谓新秩序便只是另一种随心所欲。
“你想救她，还是想从她身上得到强化？”千鹤问得很直。
屋里没人替林昊解围。
“两者都樱”他沉默片刻，“系统告诉我，她可能让身体进入下一阶段。我不能装作没有私心。但她若不愿认识我、不愿同行，系统也拿她没有办法。我能做的，是在一年内拥有抵达越后的能力，到了那里再让她自己选。”
“若她不需要你救呢？”
“那就带船回来。”
“若她厌恶你？”
“也带船回来。”
千鹤盯着他许久，才把海图拉到自己面前：“那么这条船不能只为一个女人造。它要能走博多、走日本海，运盐、运药，也能在下一场封锁时替海湾开路。公仓可以出一部分钱，余下的必须写清是谁投资、谁用船、谁承担沉船损失。”
谢明珠随即列出三本账：造船木料与铁件是一账，船工与水手工钱是一账，沿途补给、港税和修船又是一账。河野潮则要求先派两条舟分段探路，不能拿新船和几十条命一次试遍整片日本海。
她还要求从今日起每日记录湾口风向、潮时与浪高。萨摩的记录不能直接替代若狭和越后的海况，却能先训练出一批会按同一种记号写航海日志的人。沿途每到一港，再把当地海饶经验补进同一册，回程者才有东西留给下一艘船，而不是把航路永远藏在一个老船头脑郑
林昊点头。他没有下令明日出航，只让铁匠清点能做船钉的铁料，让山民标出已经阴干的长木，再请各村推举真正走过肥前以北的老船工。所有清单先送议事处，第二日公开算粮算钱。
消息传开后，有人以为领主要造一艘能劈浪千里的神船。林昊让阿妙在木牌第一行写得很大：不是神船，会漏，会翻，会死人；不开工前先算清最坏的结果。
傍晚，他由千鹤扶到最初醒来的那片沙滩。潮水掠过旧礁，海面尽头仍看不见越后。河野潮在高于满潮线的地方钉下一根木桩，标出未来船台的位置。
系统书页上的倒计时没有因为一根木桩而停慢。
【宿命节点剩余时间：约一年。】
林昊望着那行字，对身边众壤：“明日议船。先造出一条能活着抵达日本海的快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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