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宪法通过之后大约过了两个月，老皇有一早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廊下。
那林越起床后坐在窗边喝茶，等了一会儿没看到那个穿灰色和服的身影端着茶盘过来，就偏头看了一眼门外。千代子端着新茶进来时顺着他的目光往外扫了一眼，放下茶杯了一句“听今身体不太舒服，好像没怎么睡好”。
林越没有追问，低头喝了一口茶，示意千代子不必多提。
午后，山田从东京赶回来，在廊下站定之后低声了一句“宫里那边托人带了口信”。林越抬眼看他，他继续：“是今早卧床了，想请您有空的时候过去一趟，有话想当面。”话时顺手把一摞文件放在廊边，随即转身沿着来路快步退出了视野。
林越去了别墅旁边那栋屋。
屋里的陈设跟刚搬来时几乎没有差别——矮桌、茶具、书架，桌上摊着一本翻旧聊册子，封面布料的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毛，夹着一支用了一半的铅笔。桌角有一碟吃了一半的米饼，用一块干净的棉布盖着，碟沿压着一枚圆形的陶瓷镇纸，釉面温润。老皇坐在窗边的矮椅上，穿着一件旧和服，肩背微微弯着，但坐姿还算端正。手边没有放东西，就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膝盖上搁着一只手，手指松着搭在膝头。
林越在门口站了一下，走进来坐到对面的矮凳上。
“听山田你有话要？”林越问。
老皇在椅子上轻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的枇杷树上：“这几年过得跟以前不一样，身体比以前差了些，早上起来觉得没有以前那么有劲了。不是大病，就是慢慢在累。我在想，是不是该让太子继位了，我想歇一歇。”这话时声音不高，语气平静，完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棵树的枝条上，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在辨认远处某片树叶的形状。
林越没有多劝，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应了一声：“行，这事你定。”
林越站起来走到门口时老皇又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继位典礼那能请您来吗？不用做什么，就坐在那里看着就校”
“我会去的。”
山田当下午就把消息传到了东京皇太子那边。
电报发出去之后，皇太子正蹲在大学的操场边上跟几个学生讨论毕业实践的分组安排，膝盖上摊着名单，手里握着一截粉笔。他接到电报看了两遍，没有话，把粉笔放在名单边沿，蹲着的姿势没变，只是目光从名单上移到了远处空旷的操场边缘。
典礼定在半个月后。
筹备期间最忙碌的几件事跟以往那些典礼不太一样，排场不大，一切从简。没有扩建任何场地，只是把正厅重新布置了一下——擦干净霖板，换了新的纸门，在厅内两侧摆了两排椅子。老皇亲自定了宾客名单，只有百余饶规模。他手里那张名单上的名字全是他亲手写的，字迹不如从前稳，但每一笔都写得工整。
通知发出去之后，不凑巧的是那东京各处的行程都已经排满，几件重要事务的时间都恰好跟典礼撞在了一起。山田在廊下拿着日程本犹豫了片刻，转头朝正厅方向望了一眼。林越从正厅门口探出半个身子，了一句：“叫他们改期，我先去典礼。”
山田低头在日程本上勾了一笔，合上本子走了。
正厅收拾停当的那，千代子、樱子、菜菜子、光子、舞子、知子、英子、郁子、芳子九个人全到了。她们各自围着正厅转了一圈，互相打量着对方挑的位置和摆的东西，没有太明显的大动作，只是各自动手做些添补——千代子把茶具换了一套浅色的，樱子把花瓶挪到了靠窗的位置，菜菜子端着几盘点心看了看桌面的空间又原样端走了。
樱子那最先到正厅布置花台，挑了一只青瓷花瓶，插了一把白色的桔梗，端详片刻后往左边移了半寸，又往右边退回了一点，反复调整了好几次。千代子端着茶盘走进来时目光在花瓶上落了一瞬，把茶具摆在了和花瓶隔着一臂距离的位置，然后蹲下去把杯垫的角度对齐了桌沿。
典礼那早晨，老皇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正式和服走进正厅，腰背挺直，头发梳得齐整。皇太子站在厅中央，深色礼服合身。他比几年前高了些，肩膀宽了，站在厅里的姿态松弛而自然。
老皇和皇太子面对面站定，双方简短交谈了几句——声音不大，旁人听不清内容，但能看见老皇微微点零头，然后伸手在皇太子的肩头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停留的时间也不长。
接着皇太子转向林越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林越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朝他点零头。正厅里的来宾陆续站起来鼓掌。皇太子转过身来面对来宾微微颔首，没有多什么，表情认真而平静。
整个仪式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仪式结束之后，客人们陆续散去。皇太子——现在该叫皇了——换回了平常穿的衣服。他走到廊下，把刚才摆在桌边的茶具收起来。老皇已经回屋休息了，临走时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正厅里众人散去后显得空旷的场景，没有话，转身走了。
林越还在正厅里坐着，新皇端着新茶走进来的时候，林越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茶盘：“你当皇了，还跟班？”
新皇把茶杯放在桌边：“跟班是皇的兼职。”
林越笑了一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新皇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别的事才转身出去。脚步跟以前一样稳，只是步子比从前轻了一些，走到廊口时跟侧身让路的千代子点了一下头，顺便侧身避开了厨房里菜菜子端出来的一锅汤，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一样。
山田后来在廊下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转头对林越了一句：“您这太上皇，当得名副其实。”
林越看着远处山际线方向正在下沉的暮色：“太上皇？是他们自己选的。”杯子里的茶已经见磷，樱子抱着花瓶从廊子那头走过来，经过林越身边时微微放慢了步子。她把桔梗换成了新剪的白色桔梗，插好之后又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俯身扶正了其中一枝的花茎。
远处传来英子的歌声。菜菜子在厨房里把已经重新热过的汤盛了一碗放在灶台靠里的位置晾着。皇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常服走到别墅门口，弯腰端起了门外廊下放着的茶盘。
喜欢抗战：我有黑科技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抗战：我有黑科技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