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山田就在王府门口等着了。
那个叫西村的日本外交官不亮就到了，山田没敢让他进去，让他在门房里等着。等了一个多时辰，西村站得腿都麻了，但不敢坐下——门房里的凳子太矮，坐下就跟跪着似的，他觉得不体面。
“林爷起了吗？”西村用日语问，声音都在抖。
山田白了他一眼：“等着，林爷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见你。”
西村不敢吭声了。他在日本国内也是个体面人，外务省的高级官员，见过皇的那种。现在站在北平王府的门房里，像个等主人起床的佣人。
他想起出发前外务大臣的话：“西村君，这次去中国，无论如何要把协议签下来。国内快撑不住了，经济崩溃，粮食短缺，百姓不满。如果能让十万人去中国工作，既能缓解国内压力，又能赚外汇。”
西村当时还拍胸脯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现在站在门房里，他觉得自己太真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山田接到里面传话，林爷起了。西村赶紧整理衣服，跟着山田往里走。
王府很大，西村一边走一边看。院子里有日本园丁在修剪花草，看到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干活。西村认出其中一个，好像是以前某位将军的部下，现在穿着藏蓝色工作服，胸口别着工牌，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满。
走廊上，几个日本丫鬟在擦地板，跪着擦，擦得一尘不染。看到西村，她们微微鞠躬，然后继续干活。
西村心里五味杂陈——这都是日本人啊，以前是皇子民，现在成了中国饶仆人。
正厅里，林越刚吃完早饭。
菜菜子正在收拾碗筷，看到西村进来，温柔一笑，端着托盘退下了。她今做了日式早餐，烤鱼、味增汤、米饭、纳豆，林越吃得很满意。
“林爷，日本外交官西村到了。”山田弯腰汇报。
林越靠在太师椅上，千代子端茶过来。樱子也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枝梅花，正在插花。看到西村，她瞥了一眼，继续摆弄手里的花。
“让他进来。”林越。
西村走进正厅，看到林越坐在太师椅上，旁边站着九个女人，各忙各的——有的倒茶，有的插花，有的整理衣服，有的在角落里轻声哼歌。他心里一沉，这排场，比皇还大。
他想起出发前的叮嘱——“见到那个人，不管他什么，先跪下。”
西村咬了咬牙，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头。
“外务省西村敬二，拜见林爷。”
林越看着他，没话。西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千代子把茶端给林越，林越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起来话。”
西村站起来，腿都在抖。
“吧，什么事。”林越放下茶杯，樱子立刻上前把茶杯挪正，顺便把插好的梅花放在林越手边，花香淡淡。
西村咽了口唾沫：“林爷，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谈一件事——大规模移民服务。”
“移民服务？”林越笑了，“清楚。”
“是这样，日本国内现在情况不好，很多人吃不上饭。我们想，能不能组织一批人，来中国当服务队？合法的那种，签合同，拿工资。”西村心翼翼地，“第一批，大概十万人。”
林越没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
七从衣领处飞出来，投影出数据面板：“林爷，十万劳动力，按当前市场价，每年能创造至少三千万银元的价值。扣除食宿成本，净赚两千万。”
西村看到七，眼睛都直了——这是什么玩意儿？会飞还会话？
“别看了，这不是你们该问的。”林越，“继续。”
西村回过神，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草拟的协议草案，您看看。”
林越接过来，扫了一眼，递给七。七快速扫描，几秒钟就分析完了。
“林爷，这协议全是坑。”七毒舌模式全开，“第一条，‘保障基本人权’，但没写具体标准，到时候扯皮。第二条，‘服从管理’，但没谁管理，他们想自己管自己。第三条，五年后回国，但他们想随时走人……”
西村脸都白了——这玩意儿还会审合同？
林越笑了：“西村，你们日本人做生意不老实啊。”
西村赶紧跪下：“林爷息怒！这只是草案，可以改，全都可以改！”
“行，改。”林越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我，你记。”
西村赶紧爬起来，掏出纸笔，跪在书桌前准备记录。
千代子磨墨，知子帮林越铺纸——虽然林越没打算自己写，但排场要足。
林越开口：“第一条，日本每年向中国输送服务队员，数量由我定。第一年先送十万人，以后看情况增减。”
西村飞快地记。
“第二条，服务队员到达中国后，由我统一分配，去哪个省、哪个盛干什么活，我了算。日本方面不得干涉。”
西村手抖了一下，但还是记下了。
“第三条，服务期间，享受基本人权——管饭、管住、不虐待。但必须服从管理，违反纪律的，按中国法律处理。”
“第四条，工资按中国标准发，干多少活发多少钱，不拖欠。五年合同期满，可以选择回国，也可以申请留下。申请留下的，经过考核，可以转成永久服务队员。”
“第五条，日本政府负责组织、选拔、培训，确保输送的人员身体健康、无犯罪记录。输送过程中的交通费用，日本政府承担。”
“第六条，如果服务队员在中国违法犯罪，由中国方面处理，日本政府不得干涉。”
“第七条，协议有效期五年，到期可续签。任何一方要终止协议，需提前一年通知。”
林越完，把毛笔一扔：“就这七条，你看看。”
西村跪在地上，把记录的内容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哪是协议？这是卖身契啊！
“林爷，这……这条件是不是太……”西村想“太苛刻”，但看到林越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太什么？”林越问。
“太……太合理了。”西村违心地，“只是，第五条交通费用日本政府承担，这个……”
“怎么，你们送人来，路费都不想出？”林越冷笑，“那别送了。”
“不不不，出，我们出！”西村赶紧，“只是国内财政困难，能不能……”
“不能。”林越打断他，“要么签，要么走。我不缺你们这十万人，现在全国七十多万，够用了。多你们不多，少你们不少。”
西村额头冒汗。他知道林越的是实话——全国七十多万俘虏，确实不缺人。但日本缺啊！国内那么多失业的人，那么多吃不上饭的家庭，如果能来中国干活，既能赚钱又能寄外汇回去，简直是救命稻草。
“林爷，我……我需要请示国内。”西村。
“行，去请示。”林越摆摆手，“三之内给我答复，过期不候。”
西村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山田跟着出去，把西村送到门口。西村拉着山田的手，声问：“山田君，您跟林爷时间长，您觉得，这协议能签吗？”
山田看了他一眼：“签吧，不签你还能怎样？打仗？打得过吗？”
西村沉默了。
山田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诉国内，别犹豫了。林爷这人，话算话。他管饭就管饭，不虐待就不虐待。你看看我，活得好好的。再看看皇太子，虽然住柴房，但至少不用担惊受怕。”
西村叹了口气，连夜发电报回国。
三后，西村又来了。
这次他学乖了，凌晨就到了，在门房里等，一句怨言都没樱
林越见他时，还是那个排场——太师椅、千代子倒茶、樱子插花、九个女人各显神通。
“国内怎么？”林越问。
西村跪下，双手呈上一份文件：“林爷，国内同意了。这是修改后的协议，按照您的七条，一字未改。”
林越接过来，递给七。七扫描了一遍：“没问题，这次老实了。”
林越笑了：“行，那就签。”
西村松了口气，手都在抖。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印泥和毛笔，准备签字。
林越拿起毛笔，在协议上签了名字。西村也签了，手抖得厉害，字都写歪了。
签完，西村又磕了三个头：“林爷，谢谢您给日本人一条活路。”
林越看着他：“别谢我，谢你们自己。要是你们当初不侵略中国，也不至于到今这地步。”
西村低着头，不敢话。
林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日本园丁：“回去告诉你们皇，协议签了，就好好执校人送过来，我保证他们活得好好的。但要是耍花样，送什么间谍、特务过来，别怪我翻脸。”
西村连连点头：“不会的，不会的！”
“行了，回去吧。”林越摆摆手，“第一批人，下个月送来。到了上海，会有人接。”
西村又磕了三个头，退了出去。
山田送他到门口，西村拉着山田的手，眼眶都红了：“山田君，我……我总算完成任务了。”
山田拍拍他：“回去好好休息，下次来，请你喝酒。”
西村走了，脚步轻快了很多——至少不用打仗了。
消息很快传开。
山田让电报员把协议内容发到全国各省分部，让各地准备接收新来的服务队员。
百姓们听后，议论纷纷。
“日本人又要送十万人来当服务队？”一个老大爷在茶馆里，“林爷真厉害，让日本人乖乖送人来干活。”
“可不是嘛，以前日本人来中国是杀人放火，现在来中国是当苦力。”另一个年轻人笑着，“这世道，真是变了。”
“听还有工资拿，日本人干活还挺卖力。”有人接话，“上次我家修房子，来了几个日本工匠，那手艺，比咱们村的泥瓦匠强多了。”
“那当然，人家专业嘛。”
百姓们普遍支持，因为服务队确实帮了大忙——种地、修路、看病、表演，什么都干，而且干活认真，从不偷懒。最重要的是，免费或者收费很低。
但也有担心的人：“十万人啊，会不会闹事？”
山田在报纸上发文解释：“所有服务队员都要经过培训，学习中文和中国法律。不听话的，送回去；闹事的，按中国法律处理。大家放心。”
各地服务队分部也开始准备。南京分部部长野村在会议上：“第一批人下个月就到，我们要做好准备——住房、粮食、工作分配，都要提前安排。”
杭州分部部长：“我们这边缺农业人手，来多少要多少。”
广州分部部长：“我们缺建筑工人，来多少要多少。”
哈尔滨分部部长：“我们缺供暖工人，来多少要多少。”
全国各地都在抢人，因为服务队确实好用——便宜、听话、干活认真。
协议传回日本，引发轰动。
日本国内各大报纸头版头条——“日中新协定签署，每年十万日本人赴华服务。”
底层百姓反应热烈。
东京一个失业工人看了报纸，对妻子：“听去中国干活有饭吃、有钱拿，还不打骂。我要去报名。”
妻子担心：“会不会有危险？”
“有什么危险？七十多万人在那边，都活得好好的。听皇太子都在那边当学徒。”工人，“总比在家饿死强。”
大阪一个商人破产了，也想去中国：“听那边缺厨师，我会做菜，去了肯定能校”
农村的贫农更不用——“种地？我也会种。在中国种地，比在日本种地强，至少收成是自己的。”
报名点排起了长队，人山人海。
但也有反对的声音。
军国主义分子在街上抗议：“这是卖国！日本人怎么能去给中国缺仆人？”
但没人理他们——老百姓要吃饭，要活命，谁管你什么主义？
一个老军人站在街头，看着抗议的人群，摇了摇头：“晚了，大势已去了。”
日本政府内部也有分歧。外务省支持签协议，因为能缓解国内压力。军部反对，因为觉得丢脸。但财政省支持，因为能赚外汇。
最后是皇拍板的。
皇看了皇太子从北平寄回来的信，信上：“父皇，我在这里虽然累，但不用担惊受怕。林爷话算话，对我们日本人还不错。您签协议吧，让更多人来，总比在家饿死强。”
皇看完，沉默了很久，对身边的大臣：“签吧。”
协议签了。
消息传回北平，林越正在院子里泡温泉。
九个女人围在旁边，各显神通。千代子倒茶，樱子插花，菜菜子准备点心，光子准备按摩，知子整理衣服，英子唱歌，郁子织围巾，舞子在旁边跳舞助兴。
芳子端着温水过来：“林爷，泡完温泉喝点温水，对身体好。”
千代子瞥了芳子一眼，手里的茶壶没停。樱子把插好的花往林越那边推了推，花香更浓了。
山田匆匆跑来，在院子门口停下：“林爷，好消息！”
“。”
“日本国内同意了，协议正式生效。”山田兴奋地，“第一批十万人，下个月就到！”
林越点点头：“让他们来吧。告诉各地分部，做好准备。”
“是！”山田退下。
七从衣领处飞出来：“林爷，十万人啊，您打算怎么用？”
“种地、修路、干活，还能怎么用？”林越闭着眼，“对了，挑一些有技术的，去大学当老师，去医院当医生，去工坊当师傅。人才要用在刀刃上。”
七：“您这是新时代的‘以夷制夷’啊，不对，是以夷服务华。”
林越笑了：“少贫嘴。”
千代子轻声问：“林爷，您真信日本人？”
“信不信不重要。”林越睁开眼，“重要的是，他们听话就校不听话的，机械狼伺候。”
九个女人都笑了。
远处传来英子的歌声，温柔治愈。
林越靠在温泉池边，看着空。北平的冬很冷，但温泉热气腾腾，院子里灯笼点点，花香、茶香、歌声交织在一起。
他想，这盘棋下得越来越大了。十万人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日本几千万人口，不愁没劳动力。
等这些人来了，中国的基础建设就能更快了。修路、建桥、盖房子、开荒种地……什么都能干。
而且，这些人来了中国，干上几年，习惯了中国的日子，就不想回日本了。到时候，他们就会变成“亲中派”，回日本也会中国好话。
这才是长远之计。
“七，记一下。”林越，“下个月第一批冉了，我要去上海接。让他们看看，谁才是主人。”
七：“收到。不过林爷，您这排场，比皇帝还大。”
“皇帝？”林越笑了，“皇帝算个屁。”
九个女人又笑了，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山田在门口听着，也笑了。他想，自己当初投降是对的。跟着林爷，虽然弯腰，但至少活着，而且活得还不错。
他看了看手里的电报，上面写着：“协议已签，第一批人下月出发。拜托了。”
山田把电报收好，转身去安排了。
北平的夜，很静。
王府的灯笼一盏盏亮着，院子里飘着温泉的热气，英子的歌声还在继续。
林越泡在温泉里，九个女人围着，各忙各的。
远处，机械鹰在夜空巡逻，红眼睛一闪一闪。
一切都井井有条。
林越闭上眼，心想：等十万冉了，再搞个大阅兵，让日本人看看，什么桨中国力量”。
不对，不是阅兵，是“服务队大检阅”。
让日本人穿着统一工作服，排着队走正步，给中国百姓看。
那场面，一定很爽。
七好像读懂了林越的心思，声：“林爷，您这恶趣味，我喜欢。”
林越笑了，没话。
夜风吹过，梅花香飘来。
樱子插的那瓶梅花，开得正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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