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北走，越冷。过了长春，路面就结了冰，苦力队抬轿子都得心翼翼，生怕滑倒。林越坐在轿子里，裹着知子织的厚围巾，手里揣着暖手炉，还是觉得冷风往脖子里钻。
“七，这鬼气多少度？”林越问。
七从衣领里冒出来，哈了口气：“零下二十五度。体感得有零下三十度。”
“怪不得，”林越缩了缩脖子，“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罪。”
“你是从未来穿越的，未来全球变暖，哪有这么冷。”七，“不过你穿得跟狗熊似的，冻不坏。”
林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知子给他织了厚毛衣，郁子织了羊毛围巾，光子塞了个暖手炉，菜菜子准备了保温食盒，千代子把貂皮大衣都翻出来了。九个女人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裹得只剩俩眼珠子在外面。
队伍走了五，终于到了哈尔滨。松花江已经冻成了冰河，江面上能跑马车。岸边的建筑大多是俄式风格，圆顶、尖顶、彩色玻璃，在白雪的映衬下像童话世界。但城墙上还挂着太阳旗，街头巷尾能看见日军的巡逻队，一个个冻得缩头缩脑，枪都拿不稳。
“林爷，哈尔滨城里至少还有两万日军，”山田跑过来汇报，“他们依托建筑顽抗，把教堂、商场、学校都改成了防御工事。”
林越让机械鹰升空侦察，画面传回来——日军确实做了准备，主要街道堆了沙包，窗户架了机枪，屋顶设了狙击手。指挥官是个少将，叫铃木，据是关东军里出了名的顽固派，扬言要“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林越笑了，“那他就当最后一兵一卒吧。”
他下令在城外扎营，先不急着打。苦力队开始搭帐篷、生火取暖，冻得直哆嗦。林越让山田给每个苦力发一碗姜汤，驱驱寒。苦力们端着姜汤，手都冻红了，但心里暖和——以前在日军里，冬哪有姜汤喝？冻死都没人管。
九个女人在帐篷里抢位置。千代子把最靠近火炉的位置占了，要给林越暖茶。樱子不紧不慢地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茶要慢慢泡，火炉边太热影响茶香。舞子她不怕热，要在火炉边跳舞给林越看。菜菜子她要做火锅，火炉边正好。光子、知子、英子、郁子也挤过来，芳子抱着医疗箱坐在角落，看着她们抢。
林越走进帐篷，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你们这是开会还是打架？”
“林爷，我在给您暖茶！”千代子举起茶壶。
“我在准备火锅！”菜菜子举起铁锅。
“我在热身！”舞子扭了扭腰。
林越叹了口气：“都消停点。明要打仗，今晚早点睡。”
女人们这才安静下来，但眼神里的刀光剑影一点没少。
第二一早，林越发动了进攻。他先派机械狼群从城西渗透，那里是日军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五十头机械狼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激光瞄准器锁定了一个个火力点。日军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麻痹针放倒了。机枪手、狙击手、炮兵，一个个被清除，无声无息。
但日军毕竟有两万人，不可能全部悄无声息。当机械狼摸到铃木的指挥部时，触发了警报。铃木从睡梦中惊醒，抓起电话就喊：“敌袭！城西！”日军从睡梦中爬起来，拿起枪冲上街头。
巷战开始了。
哈尔滨的街道狭窄，建筑密集，日军依托每一栋房子、每一个窗户、每一个拐角进行抵抗。机枪从教堂的圆顶扫射，步枪从商场的窗户射击，手榴弹从学校的台往下扔。但机械狼不怕子弹，不怕手榴弹，甚至不怕炮弹。它们一头冲进教堂，激光一扫，机枪手倒地；一头冲进商场，电磁脉冲一放，所有电子设备瘫痪；一头冲上学校台，爪子一挥，几个狙击手飞了出去。
林越站在城外的高地上，用平板电脑看着巷战的实时画面。七在旁边解：“城西清理了百分之六十，城东还有抵抗。铃木的指挥部在中央大街的松浦洋行，周围至少有五百人保护。”
“让机械虎上，”林越，“电磁炮准备，先把松浦洋行的屋顶掀了。”
十头机械虎冲进城里，直奔中央大街。松浦洋行是一栋四层楼的建筑，石头墙，铁门窗，坚固得像堡垒。日军在屋顶架了两挺重机枪，在窗口架了十几挺轻机枪，火力密集得像下雨。机械虎冲到楼下，重机枪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叮叮当当，连个印子都没留下。一头机械虎后退几步，然后猛地撞向大门——轰的一声，铁门飞了。另一头机械虎直接跳上二楼，撞碎玻璃窗，冲了进去。
电磁炮在城外响起，一炮命中松浦洋行的屋顶，砖石飞溅，重机枪哑了。又一炮，三楼塌了。再一炮，整栋楼摇摇欲坠。
铃木在指挥部里急得团团转，电话打不通，电报发不出去，派出去的传令兵一个个被机械狼叼走。他拔出指挥刀，对周围的士兵喊：“为皇陛下效忠！跟我冲！”
士兵们面面相觑，没人动。一个曹长声：“将军，外面全是铁狼铁虎，冲出去就是送死。”
“八嘎！”铃木一刀砍过去，曹长倒地。其他士兵吓得往后退，但更多的人扔了枪，跪在地上。
“我们投降！投降！”
铃木红了眼，举刀冲向跪下的士兵。一头机械虎从门外冲进来，一爪拍飞了他的指挥刀，另一爪把他按在地上。铃木挣扎了几下，被机械虎一口下去，脖子断了。
铃木死了，日军群龙无首，抵抗迅速瓦解。巷战持续了七，不是因为有顽强抵抗，而是因为哈尔滨太大，建筑太多，逐屋清理需要时间。每都有股日军躲在某个地下室、某个阁楼里，被机械狼翻出来，有的投降，有的顽抗被击保
七之后，城里终于安静了。山田跑过来汇报：“林爷，城内日军全部肃清——击毙三千，俘虏两万一千。缴获大量武器弹药和粮食。”
林越走进哈尔滨城，到处是断壁残垣，但俄式建筑依然漂亮。中央大街的石板路上结了冰，滑得很。俘虏们被押到松花江边的空地上，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冻得瑟瑟发抖。两万多人，缩成一团，像一群落汤鸡。
“林爷，这些俘虏怎么处理？”山田问。
林越看了看那些俘虏，一个个脸冻得发紫，嘴唇发白，有的人连鞋都没有，光脚踩在雪地上。他想了想：“让他们去扫雪修路，活动起来就不冷了。”
山田一愣：“扫雪？修路？”
“对，”林越，“哈尔滨的大街巷全是雪，百姓走路都不方便。让俘虏去扫雪，把主要街道清理干净。还有被炸坏的房子，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了重建。活动开了，自然就不冷了。”
山田点头哈腰地去传令。俘虏们听要干活，一开始还不愿意，但机械狼一吼，立刻乖乖拿起扫帚和铁锹。两万多人撒在哈尔滨的大街巷，扫雪的扫雪，铲冰的铲冰，修路的修路，干得热火朝。不出半，身上就暖和了，有人甚至脱了外套。
一个日本士兵边扫雪边对旁边的同伴：“干活比蹲着强，蹲着冻死了。”
同伴点头：“林爷这是让咱活命呢。”
“可不是嘛，以前在军队里，冻死了都没人管。”
林越住进了哈尔滨最好的建筑——中央大街上的马迭尔宾馆。这栋建筑是俄式风格，雕花栏杆，彩色玻璃，暖气烧得热乎乎的。苦力队把宾馆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换上新的床单被褥。九个女人又开始抢房间，这回林越懒得管了，让她们自己抽签。
千代子抽到了林越隔壁，得意洋洋。樱子抽到了对面，不紧不慢地：“隔音不好，隔壁什么都听得见。”千代子脸一红，瞪了樱子一眼。
马迭尔宾馆的餐厅很大，能摆几十桌。菜菜子带着厨房队，用当地的食材做了一桌子菜——红肠、大列巴、酸黄瓜、炖菜，还有热气腾腾的饺子。林越吃了两盘饺子，喝了碗酸菜汤，浑身暖洋洋的。
“这哈尔滨的饺子，跟北平的不一样，”林越，“酸菜馅的，别有风味。”
菜菜子高忻眼睛眯成一条线：“林爷喜欢，我给您做！”
千代子酸溜溜地：“饺子谁不会做。”
“你会吗？”菜菜子反问。
千代子语塞。
外面寒地冻，但百姓们的心是热的。哈尔滨的百姓听林爷来了，把鬼子打跑了，还让俘虏扫雪修路，纷纷涌上街头。有人送热饺子，有人送红肠，有人送列巴，有人送伏特加。马迭尔宾馆门口排起了长队，百姓们提着篮子、端着盆子，要送给林爷。
“林爷，这是我们自家包的饺子，酸菜猪肉馅的！”
“林爷，这是俄罗斯人送的红肠，您尝尝！”
“林爷，这瓶伏特加是我藏了好几年的，您喝了解解寒！”
林越让山田收下，分给护卫队和苦力队。他走到门口，对百姓们：“都回去吧，别冻着。你们的好意我领了，东西我收下，分给大家一起吃。”
百姓们不肯走，非要看看林爷长什么样。林越只好站在台阶上，让大伙儿看个够。一个老太太拉着他的手，哭着：“林爷，您是我们的大恩人啊！我儿子被鬼子抓去当劳工，到现在没回来，您能帮我找找吗？”
林越问山田：“俘虏里有劳工吗？”
山田翻了翻名册：“有，三百多个劳工，都是被日军抓来的。已经让他们登记了，准备送回家。”
老太太一听，激动得差点晕过去。林越让山田带她去找儿子，母子相见，抱头痛哭。周围的百姓看着，也跟着抹眼泪。
林越回到宾馆，山田跑过来：“林爷，百姓们送了好多吃的，堆了一屋子。饺子就有几千个，红肠几百根，列巴几十个。”
“分给苦力队，”林越，“尤其是那些俘虏，干活累，让他们也吃点。”
山田愣住了：“林爷，俘虏也分？”
“分，”林越，“一碗饺子换他们好好干活，值。”
山田去分饺子了。俘虏们端着热腾腾的饺子，手都在抖——不是冷的，是激动的。一个俘虏咬了一口饺子，哭了：“我时候，我妈也包这种饺子。”旁边的同伴拍拍他的肩膀：“别哭了，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消息传到其他俘虏耳朵里，两万多俘虏都分到了饺子。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吃完了还舔碗。一个老兵蹲在雪地里，端着碗，对旁边的年轻俘虏：“我打了十年仗，头一回有中国人给我吃的。”
年轻俘虏：“林爷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老兵咬了口饺子，“他是活菩萨。”
林越站在马迭尔宾馆的窗前，看着外面扫雪的俘虏们，对七：“你看，一碗饺子就能收买人心。”
七：“你这不是收买人心，你是以德服人。”
“以德服人？”林越笑了，“我打他们的时候可没留情。”
“打是打，给是给，”七，“你让他们知道，听话有饭吃，不听话当肥料。这叫恩威并施。”
林越没话，继续看着窗外。一个俘虏扫完雪，蹲在路边休息，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看。林越让机械鹰放大画面，照片上是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应该是他的妻儿。俘虏看着照片，眼泪掉下来，冻成了冰珠子。
“七。”
“嗯？”
“你这些人，为什么要来中国打仗？”
“他们也没得选，”七，“日本政府逼的。不当兵就坐牢，家里人受歧视。”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等东北打完了，让他们回去。”
“你真打算放他们回去？”
“不是放，”林越，“是让他们回去告诉日本人，在中国当苦力是什么滋味。以后日本再想打仗，老百姓就不干了。”
七：“你这招更狠，从内部瓦解。”
林越笑了。
晚上，哈尔滨的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度。林越让山田给俘虏们发棉衣、棉鞋、棉帽，都是从日军仓库里缴获的，堆了好几屋子。俘虏们穿上棉衣，暖洋洋的，有人又哭了——以前在日军里，棉衣都不够发，新兵冻死冻伤是常事。现在当了俘虏，反而穿上了新棉衣。
“林爷了，”山田对俘虏们喊，“好好干活，有饭吃，有衣穿。谁要是偷懒，棉衣收回，去外面冻着。”
俘虏们拼命点头。
第二，林越在哈尔滨城里转了一圈。中央大街的雪被扫得干干净净，石板路露出了原来的颜色。圣索菲亚教堂的圆顶上覆盖着白雪，鸽子在广场上觅食。松花江的冰面上有人在凿冰捕鱼，孩子们在江边打雪仗。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美好，好像战争从来没发生过。
林越走到圣索菲亚教堂前，看见几个日本俘虏正在修教堂的围墙——被炮弹炸了个缺口。他们干得很认真，用砖一块一块地砌，用水泥抹平。一个老工匠蹲在地上，用锤子敲打砖块，调整位置。
“手艺不错，”林越。
老工匠抬头，看见是林越，吓得站起来鞠躬：“林爷，我们一定修好！”
“修好就行，”林越，“修好了，让百姓来礼拜。”
老工匠连连点头。
林越在哈尔滨待了五，处理了各种事务。山田每汇报各地情况，东北的关东军基本被肃清了，沈阳、长春、哈尔滨、大连等主要城市都已被控制，只剩下零星的股日军在山区里躲藏。
“林爷，东北基本肃清了，”山田拿着厚厚一沓报表，“俘虏加起来有二十多万，加上之前的，全国苦力队总人数已经超过七十万。”
“七十万，”林越笑了，“够用了。”
“那接下来去哪？”
林越想了想：“西北。听那边还有股日军逃窜，去收拾干净。然后回北平，看看皇太子的舞跳得怎么样了。”
山田在本子上记下来。
临走前一，哈尔滨百姓自发来送校马迭尔宾馆门口人山人海，有人送鸡蛋，有人送红肠，有人送大列巴，有人送伏特加。那个找到儿子的老太太，带着儿子跪在地上，给林越磕了三个头。
“林爷，您是我们家的恩人！”老太太哭着。
林越扶起她：“别跪，地上凉。回去好好过日子，儿子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老太太拼命点头。
林越上了轿子，队伍浩浩荡荡往南走。俘虏们站在路边，目送队伍远去。那个看照片的俘虏，把照片揣进怀里，擦了擦眼泪，拿起扫帚继续扫雪。
“七，”林越坐在轿子里，裹着围巾，“你那些俘虏，以后会不会记得今？”
“记得，”七，“吃饺子的滋味，一辈子忘不了。”
林越笑了。
“那你还去西北吗？”
“去，”林越，“把最后的股日军收拾干净，全国就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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