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句丽的两名使者被拖出去之后,并没有消停。
两人在大街上又互相殴打怒骂起来,揪头发、扯衣服、滚了一身泥,引来无数围观,番邦使节在大街上大打出手,可是难得的奇景,见多识广的平阿人也没见过这阵仗。孩子们跟着跑,大人们指指点点,还有贩趁机卖起了瓜子。
朝堂之上,李严沉声道:
“这弹丸国,倒是事多。不如交由末将处置。”
荀攸缓缓开口:
“自两汉以来,高句丽屡附朝,却又多次趁吾国内乱之时入寇作乱。虽弱,而狼子野心不。不如将其根除之。”
沈砚点零头。
对这个国家,他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历史上那些名字他记得清楚,将来要惹的麻烦他也记得清楚。既然现在有机会,就没必要留着。
蒋钦现在尚在辽东玩雪,他镇守河北这些年,本意就是广大北疆,顺手铲除了这癣疥之患,实是举手之劳。
沈砚立刻传旨:
令蒋钦即刻率精绝营,攻灭辽东高句丽。
旨意送出宫门的时候,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片落在青石板上,很快化成一滩水,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
精绝营在辽东盘桓了两年。
这两年他们没闲着,一直在往北推,北边的冷得邪乎,呵口气出来就结霜,眉毛上全是白的,铁甲冻得粘手,早上起来手套摘不下来,得用温水泡。马匹呼出的白气能在鬃毛上凝成冰碴,马蹄踩在冻土上,咯吱咯吱响出老远。
可这群兵偏偏不怕冷,他们把冰雪地当成了自家的练兵场,在雪地里跑、在雪里打滚、在冰面上摔跤,玩得兴高采烈,输聊人被按进雪堆里,赢聊人站在旁边哈哈大笑。当地的老百姓趴在窗户上看,看得直咂舌,这哪是当兵的,分明是一群不知道冷的疯子。
也有本地人劝过:“将军,这寒地冻的,别把兵冻坏了。”
蒋钦摆摆手:“冻不坏,越冻越精神。”
他的也是实话,精绝营的人,是从中原一路打出来的,什么苦没吃过?这点冷算什么。况且辽东这地方,冬太长,不打仗就得找点事干,不然人都要闷出病来。
蒋钦接到圣旨的时候,正蹲在雪地里啃一块冻得梆硬的干粮。
他把旨意看完,随手往怀里一揣,抹了抹嘴上的雪渣子,哈哈一笑:
“总算有活干了。”
那传旨的宦官冻得直哆嗦,话都不利索:“将、将军......陛下,一并灭了。”
“一并灭了?”蒋钦挑了挑眉,“不是帮谁打谁吗?”
“陛下了,管他什么王兄王弟,一并灭了。”
“好!”蒋钦一拍大腿,“这话我爱听。”
第二一早,大军拔营,直取高句丽。
此时的高句丽,正是内乱的时候,前任老王伯固死后,长子拔奇和弟弟伊夷模争位,朝中大臣嫌拔奇不成器,硬是把弟弟扶了上去,拔奇大败,一路逃到訾水西边的纥升骨城,然后派了使者,千里迢迢跑到中原求救,盼着上国子替他做主,帮他夺回王位。
他在城里等啊等,盼着使者回来,盼得急了,就站在城墙上往南边看,看上一整。
拔奇心里盘算得美,中原子最讲道理,最重名分,我是长子,名分在我这边,子一定会帮我。到时候借来十万大军,打回国内城,把伊夷模那子砍了,我就是正正经经的高句丽王。
他哪里知道,沈砚压根不管什么王兄王弟。
旨意上写得明白,一并灭了。
精绝营是什么队伍?那是下无双的雄师,放在中原都是纵横无敌的存在。拿来打高句丽,好比拿大刀砍豆腐。
高句丽这地方,穷是真穷,可偏偏穷得爱面子,好大喜功,贵族们宁可自己吃不饱,也要把宫室修得漂漂亮亮,柱子要漆红,瓦要上釉,门槛要包铜,贵人死了,更是不得了,金珠宝物一股脑往里埋,恨不得把半个家底带进坟里。坟修得比房子还大,碑立得比人还高。
至于普通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那就别提了,住的是草棚,吃的是糠菜,身上裹的是麻布,冬冻死了就拖出去埋了,连个坑都懒得挖深。
精绝营长驱直入,一路上势如破竹,没费多少力气就杀到了纥升骨城下。
城里的拔奇还在做梦。
他坐在宫里等使者回来,幻想着中原大军一到,自己就能风风光光地打回去,重新坐上王位。想得美滋滋的,连酒都多喝了两杯,晚上睡觉都笑出声来。
“这城怎么这么?”
......
蒋钦很给面子地亲自到城下看了一圈,看完不由咂着嘴摇头。
他骑马绕着城墙走了一圈,越看越觉得好笑,这墙还没平阿的城墙一半高,城门窄得两匹马并排都进不去,城楼上的旗子破了好几个洞,就这也叫国都?
旁边吕蒙笑道:
“本就是弹丸之国。末将只需要一旅偏师,就能踏平国内城,生擒伊夷模。何劳将军亲自出征?”
“哈哈,你这子想得倒美。”蒋钦大笑,“整玩雪,我老蒋也闷得很。出来转转不好么?”
完一挥手,喝令大军进攻。
鼓声一响,城墙就塌了半边。
拔奇被人从梦中硬生生拽起来,几名心腹面如土色,连拖带拽把他弄出宫室,他鞋都没穿好,一只脚光着踩在冰冷的石板上,一路被拖着走,嘴里还在问:“怎么了?怎么了?使者回来了吗?”
大街上一片混乱,哭喊声、马蹄声、房屋倒塌声混成一团。精绝营如同神兵降,已经破了城,长驱直入了。
“是汉......汉军?”拔奇一脸苍白,失声道。
“错!”
左右还没回答,一名青年快马驰到跟前,长笑一声,抬腿就把拔奇踢翻在地:
“是华夏大军!你就是拔奇么?”
随从们顿时惶然伏地求饶,头磕在地上咚咚响,额头上全是血也不敢擦。
“将军饶命!”拔奇也吓得屁滚尿流,忙不迭跪倒恳求,裤子都湿了一片,话都不成句,“我、我是王兄,我是长子,我有名分,我是来求援的......”
吕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懒得话。
拔奇当然知道精绝营厉害,以前听人起,只当是故事,心里还隐隐有些不以为然,能有多厉害?真碰上了才知道,那实在是强大到让人不敢相信的地步,连还手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人家刀都没拔,他就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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