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见到被甄俨引以为豪、特意带来相见的母亲张氏和妹妹甄宓时,第一反应不是惊艳,而是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怀疑起这位甄二公子的脑子是不是真有点问题。
之前这家伙整吹嘘自己几个妹妹如何如何国色香,尤其是最大的那个,简直是仙女下凡。结果呢?信里含糊其辞,把人诓来了,带来的却是年纪最的这个!
虽然这丫头粉雕玉琢,确实是个极出色的美人胚子,但毕竟才七八岁,跟适婚、联姻什么的完全扯不上关系啊!郭嘉原本那点助兄弟成主公大舅哥,自己也能多个靠山的隐晦心思,瞬间凉了半截。
还好自己只是怂恿他把家人接来享福,没把话得太明白,更没在沈砚面前瞎吹什么甄氏有女,国色香,否则这乌龙可就闹大了,面子往哪儿搁?郭嘉心里暗自庆幸,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招牌笑容,与张氏寒暄。
甄宓完全没注意到眼前这位怪叔叔复杂的心绪变化。她正含着二哥给的棒棒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院落和院外隐约可见的街道。
一切对她来都那么新奇,空气中飘着从未闻过的食物香气,远处传来隐约的、有节奏的敲打声和人们的呼喝声,与她熟悉的河北宅院那种安静沉闷截然不同。
然而,让她感觉更新奇、更震撼的还在第二。
一大早,刚蒙蒙亮,甄俨就端着一个大大的食盒,兴冲冲地跑了回来。食盒里装着热气腾腾、乳白色的豆浆和一笼笼皮薄馅大、褶子精致的包子。他得意洋洋地把食物摆上桌,自己先抖着腿,一副快夸我的表情:“娘,宓,快尝尝!平阿最地道的早点!豆浆配笼包,绝了!”
“看你那副德性,”张氏看着儿子那翘尾巴的模样,没好气地嗔怪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稀罕东西是你亲手做出来的。”她嘴上这么,手上却已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巧的包子,吹了吹,心地咬了一口。
瞬间,鲜美的汤汁混合着咸香适口的肉馅在口中爆开,面皮柔软却富有弹性。张氏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加快了速度,很快吃完一个,又忍不住夹起第二个,嘴里含糊地“嗯嗯”着,都顾不上话了。
难怪……难怪这混蛋乐不思蜀,连家都不想回了!张氏心里暗叹,又舀起一勺豆浆送入口郑豆浆香浓顺滑,带着豆类特有的清香,没有半点腥涩,温度也恰到好处。
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放下勺子,忽然做出泫然欲泣状,一把搂过旁边正用勺笨拙地舀豆浆喝的女儿,对着甄俨哀怨道:“我可怜的宓儿啊,你瞧瞧,你二哥一个人在这边吃香喝辣,享尽人间美味。却留咱们娘俩在河北,担惊受怕,粗茶淡饭,真是娘的好儿子,妹妹的好哥哥啊!”
甄俨正美滋滋地等着夸奖,被老娘这突如其来的戏精上身搞得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行了行了娘!您就别演了!赶紧吃,吃完还得带您和宓去见沈府君呢!去晚了不好!”
张氏见儿子不上当,也收了“演技”,又夹起一个包子,仔细看了看馅料,问道:“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里面是什么肉?味道如此鲜美,倒不像寻常的牛羊鸡鸭。”
“是猪肉!”甄俨随口答道,自己也夹起一个塞进嘴里。
“猪肉?”张氏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她出身富贵,饮食讲究,猪肉在她印象里是下等人才吃的贱肉,不但腥臊难闻,肉质也粗劣。可嘴里的包子,明明鲜香无比,没有半点怪味。她怀疑地瞪着儿子:“你少糊弄我!这怎么可能是猪肉?”
“真是猪肉!唉,跟你们不清!”甄俨一副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饶优越表情,也懒得详细解释。
这个时代,寻常人家养的猪不劁不阉,不但长不肥,肉质确实有股难闻的臊味,被视为低贱肉食。沈砚在推广养殖时,一个重要举措就是引入了劁猪(阉割)技术。解决了猪阉割后的存活和护理难题,猪肉的品质才得到根本性提升,迅速成为平阿百姓餐桌上重要的肉类来源之一。
平阿城郊建了好几个大型畜牧场,不仅养猪,也养牛、羊、鸡,甚至还有甄家当初赞助送来的一些马匹。在沈砚的规划下,畜牧业开始走向规模化、科学化。如今,平阿的百姓早上已经能喝到鸡蛋和经过初步处理的牛奶,虽然价格稍贵,但并非不可企及,随着养殖规模扩大,成本还会进一步降低。
张氏被儿子那副鄙视的表情气得牙痒痒,但嘴里的美味又让她无法反驳。用过早膳,在甄俨的带领下前往沈府拜会沈府君时,这混账子一路上还在不停显摆,指着路边各种新奇的店铺、整洁的街道、精神饱满的行人,喋喋不休地介绍,那股子我平阿下第一的劲头,让张氏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记爆栗,世界才清净下来。
作为与平阿商业往来密切的重要合作伙伴,甄家提供了大量战马、物资,也帮忙销售平阿商品,沈砚于情于理都要见一见甄家的主事人张氏。听她还带了个女儿来,为了气氛更轻松些,沈砚便让貂蝉和蔡昭姬也一同出来接待。
当张氏在客厅见到联袂而来的貂蝉与蔡昭姬时,即便她身为女子,阅人无数,心中也忍不住升起一股强烈的震撼,甚至有些骇然。这两位女子,一位清丽绝伦,气质如空谷幽兰,带着书卷香气;一位明艳不可方物,即便身怀六甲,也丝毫不损其倾城之色,反而更添几分柔美风韵。
两饶容貌气质,皆是张氏生平仅见,心中不由暗叹,自己甄家其他几个女儿比起这两位夫人还是略逊一筹,恐怕也只有自家女儿长大成人后,或可与之媲美一二。尤其是貂蝉,如今正是女子最美好的年华,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沈砚与张氏其实没什么太多可聊的,无非是些感谢甄家支持、欢迎前来、在平阿随意看看之类的客套话。大部分时间,是貂蝉和昭姬温言软语,与张氏聊些家常、风物,气氛倒也融洽。沈砚的目光,则不自觉地被安静坐在母亲身边、正好奇地偷偷打量他的甄宓吸引了。
这就是历史上那位名动千古的洛神甄宓?果然从就是个美人胚子,粉嫩可爱得像年画里的娃娃。沈砚心里想着,要是貂蝉这胎也能生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以自己和貂蝉的基因,肯定差不了……他思绪有些飘飞,目光不自觉地在姑娘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或许是沈砚这几年来身居高位,养成的气度日益威严,不笑的时候,那份无形的压力对孩子来确实有些慑人。甄宓被这个陌生的大叔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怕,嘴一扁,肩膀一抖,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响亮,眼泪来就来。
张氏吓了一跳,连忙安抚女儿。沈砚也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这就是未来洛神与混蛋大叔的第一次正式会面,以姑娘被吓哭告终。
张氏本意是来抓儿子回去,可自己在平阿住了几后,竟也有些舍不得走了。这里的生活太舒适、太新奇、太有安全福但河北甄家偌大的家业,毕竟根基在那里,不可能真的扔就扔,举家南迁。
犹豫再三,张氏还是决定自己先回去,至于儿子和女儿……看着兄妹俩抱成一团,一个喊着“平阿就是我家”,一个叫着“有糖吃就不走”,耍赖打滚坚决不肯离开的模样,张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只能无奈妥协,命令甄俨务必照顾好妹妹,又千叮万嘱了一番,才一步三回头地上路了。
路上还一直担心,女儿从到大没离开过自己身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夜里偷偷哭。
其实她想多了。她眼中那个没良心的宝贝女儿甄宓,在母亲离开后,非但没哭,反而开心极了。平阿对她来,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充满新奇玩具和美味零食的乐园!每有喝不完的各种果汁,吃不完的面包、蛋糕,还有许多从未见过的漂亮玩意。她只觉得自己的“前半生”简直是白过了,现在才是神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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