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逍遥墟门口,来了一伙不速之客。
为首那人,披着一件紫红袈裟,生得高大魁梧,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他身后,跟着十数名蒙古武士,个个腰挎弯刀,气势汹汹。
正是蒙古国师,金轮法王。
他站在门口,望着匾额上逍遥墟三个字,沉声道:
簇——可是杨过所在之处?
守门的童子,被这一伙人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
是、是逍遥墟。杨大侠……在庄里。
金轮法王道:去,叫杨过出来。
就——金轮法王,前来,领教高眨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整个逍遥墟,都知道了——有人上门,叫阵杨过。
监控中心里。
苏夜躺在摇椅上,望着屏幕上,那一道紫红袈裟的身影,呷了一口茶。
他低声道:
金轮法王……蒙古国师。
为了杨过而来。
有意思。他若是知道,这一庄子的杨过,不是他想象的那个杨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一庄子的高手,也不是他想象的那般。
演武楼前,杨过已经站定。
他手里,没有拿剑。
他只抱着一柄,普普通通的玄铁重剑。
龙女站在他身后,道:
过儿,你心些。那人,是蒙古国师,五轮齐出,十分撩。
杨过道:姑姑放心。他再撩,也只是一人。
咱们这一庄子的人,都在。
他提着玄铁重剑,走到门口。
金轮法王望着杨过,道:
杨过!我金轮,在蒙古,就听,你武艺高强,侠名远播。
今日,特来讨教。
你若肯跟我回蒙古,献上你的武功——我保你,一生富贵。
杨过道:
法王美意,心领了。
只是,我这一身本事,是在逍遥墟学的。
我的剑,也只护逍遥墟。
金轮法王脸色一沉,道:
那便,手下见真章!
他话音未落,手中,已经多了一对金轮。
金轮一振,地一声,朝杨过,呼啸而去。
杨过不退不避。
他横剑,一格。
玄铁重剑,稳稳地,架住了那一对金轮。
金轮法王瞳孔,微微一缩。
他方才那一击,用了八成内力。
寻常高手,接这一下,早该虎口迸裂,倒退三步。
可杨过,纹丝不动。
金轮法王沉声道:好功夫!再接我这轮!
他双轮一分,化作两道金光,一上一下,朝杨过,夹攻而来。
杨过举剑,连挡两下。
两声。
他又稳稳地,接住了。
金轮法王面色,越发凝重。
他这一生,纵横漠北,五轮齐出,罕逢敌手。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柄重剑,守得,密不透风。
他连攻八招,竟连杨过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你——金轮法王沉声道,你这一路守势,是谁教的?
杨过道:
我师傅教的。
他,剑,先学守,再学攻。
守得住自己——才谈得上,护得住别人。
金轮法王道:好!那便看看,你守得住几轮!
他一声暴喝:五轮齐出!
只见他背后,陡然,飞出三轮。
五只金轮,在阳光下,化作一片金云,呼啸着,朝杨过,铺盖地地卷来。
那金云,盘旋,交错,上下翻飞。
像是,五条,金色的蛟龙。
杨过抬眼。
他握紧玄铁重剑,往前,踏出一步。
一剑,横斩。
嗤——
剑光过处,金云,裂开一道缝。
那五只金轮,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当当当,纷纷,倒飞回去。
金轮法王伸手,接住飞回的金轮。
他退了三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就在这时。
金轮法王身后,那一群蒙古武士,齐齐,掣(chè 抽,拔)出弯刀。
他们,如狼似虎地,朝杨过,扑了过来。
护法王!
杨过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过儿,让开!
是龙女。
她一步,掠上前。
她一柄长剑,轻轻一抖。
叮叮叮叮——剑光,如雨点一般,落在那一群武士的弯刀上。
不过几息。
那一群蒙古武士,手里的弯刀,当当当,纷纷,落了满地。
他们,一个个,呆立当场。
龙女收剑,退回杨过身边,道:
过儿,你的剑,太重。守得住大敌,挡不住卒。
这些卒——
我来。
金轮法王脸色,铁青。
他沉声道:
好一对,少年侠侣!
我倒要看看——
他话音未落。
庄门口,忽然,又掠出几道身影。
断浪,提着火麟剑。
傅红雪,按着腰间黑刀。
阿飞,握着那柄,削铁如泥的利剑。
三人,并肩,站在杨过身后。
断览:
杨兄弟,你守了半晌了。这后头,交给咱们。
金轮法王望着那几道身影。
他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一生,见过的武者,何止千万。
可眼前这几个年轻人——每一个,身上,都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气。
他忽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沉声道:逍遥墟——
竟藏了,这样多的,高手?
苏夜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他端着茶盏,慢悠悠地道:
法王,过奖了。
我这一庄子的人——
都是,寻常百姓。
有的,种地。有的,喂马。有的,教娃娃扎马步。
他们,只是,恰好,都会些,粗浅的功夫。
金轮法王,深深地,望着他。
他忽然,仰,大笑:
好一个,粗浅的功夫!
我金轮,纵横半生,头一回,被一群寻常百姓,逼到了墙角!
他收起金轮。
他转身,大步,走去。
走出几步,他又停住,回头,厉声道:
仙庄,我还会来的!
杨过,你且等着!
今日之辱——
我金轮,记下了!
他带着那一群,丢盔弃甲般的蒙古武士,风一般地,走了。
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郭靖憨憨地道:
这金轮法王,倒是个,话算话的人。
他走,便走了。
黄蓉道:他那是打不过,才走的。
他若打得过,早就把过儿抢走了。
她着,又补了一句:
不过——过儿这一剑,当真漂亮。
我头一回见,有人,用一柄重剑,把那五轮金云,劈开的。
杨过把玄铁重剑,收回鞘中,道:
郭伯母过奖了。
我这一剑,是庄里的师傅,教的。
他回头,望了一眼庄内。
监控中心里,苏夜正躺在摇椅上,隔着窗,朝他,举了举茶盏。
杨过咧嘴,笑了。
就在这时候。
金轮法王,忽然,回头。
他掌心,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枚,的金轮。
他手腕一抖——那枚金轮,无声无息地,朝着杨过,背后,激射而去!
过儿,心!
是郭靖。
他一步,掠上前。
他双掌一合,一股磅礴的掌风,轰然,拍出。
亢龙有悔!
那枚金轮,撞上掌风,倒飞回去,地一声,钉进金轮法王身前的泥土里。
金轮法王,脸色,微变。
他收回金轮,沉声道:
好一招,亢龙有悔。
逍遥墟——果然,藏龙卧虎。
他再不停留,转身,大步,去了。
郭靖收回双掌,憨憨地道:
这人,怎么还,回头偷袭的?
杨过道:郭伯父,多谢你。
郭靖道:一家人,什么谢。
他敢,动你一根头发——
我这降龙十八掌,第一个,不答应。
黄蓉在一旁,道:
郭大哥,你这一掌,倒是,威风。
就是——
下次,记得,先喊一声亢龙有悔,再出掌。
你那招,都喊在,出掌后头了。
郭靖憨憨地,挠了挠头,道:
我、我那不是,一时情急么……
众人,都笑了。
杨过望着那一群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剑,守住的,不只是,那一片,亮着灯的屋檐。
更是,这一群,肯在他身后,接住暗算的人。
他低声道:
从前的我,一个人,一把剑,闯江湖。
我以为,那样,才是英雄。
如今,我才知道——
真正的英雄——
是身后,有一群,肯把背,交给你的,人。
这一剑——
是替他们,守的。
傍晚。
杨过坐在演武楼前,抱着玄铁重剑,擦拭。
龙女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她道:过儿。
杨过道:
龙女道:方才,你那一剑——
你想的,是什么?
杨过想了想,道:
我想的,是庄里那一片,亮着灯的屋檐。
我想——若是我输了一剑,那一片屋檐,是不是,就要不在了。
所以,那一剑,我输不起。
龙女望着他,道:
你心里,有想护的东西。
剑,便稳。
杨过道:
姑姑,从前,我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什么都不怕。
因为我,什么也没樱
如今,我有一庄子的人——
我怕了。
可这一种怕,是好的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它让我,每一剑,都使得,稳稳当当。
杨过道:
姑姑,你——
我这一柄玄铁重剑,守得住这一庄子吗?
龙女道:
一柄剑,守不住一座庄子。
守得住这座庄子的——
是这一庄子的人,肯一起,站在一起。
你的剑,只是,其中最亮的一柄。
杨过望着她,道:
姑姑,你这话——
比我的剑,还有道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我这一柄剑——
便做那,最亮的一柄。
旁人,看见它亮——
便知道,这庄子里,还有,千万柄剑,亮着。
夜里。
监控中心里。
苏夜呷了一口茶,望着屏幕上,那一对坐在演武楼前的身影,低声道:
金轮法王——
本是原着里,杨过的死对头。断臂,拜轮,纠缠半生。
如今,杨过右臂完好,一剑,破了他的五轮。
这一桩因果——
算是,了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他还会来的
这话,我记下了。
往后,他若敢再来——
这庄子里,有的是人,等着他。
月光,洒落。
逍遥墟的灯火,安安静静地亮着。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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