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晌午,黄蓉蹲在美食楼后头那片荷塘边,望着满池的荷叶,出了半神。
林诗音走过来,见她那副模样,问,想什么呢?
黄蓉道,我在想,咱们庄上,该添一道新菜了。
林诗音道,新菜?你想做什么?
黄蓉站起身,拍了拍手,我听,江南有一道菜,叫叫花鸡。是叫花子们,穷得没锅没灶,就用泥巴把鸡裹(guo 包扎、缠绕)了,埋进火堆里,烤着吃的。
林诗音道,泥巴烤鸡?那能好吃?
黄蓉道,你想想,那一整只鸡,被泥巴包得严严实实,火烤着,那鸡油、鸡汁,一点都跑不出去,全锁在里头。等泥巴烤裂了,一敲开,那香气——嘿!
林诗音听她这么一,也有些,动心,那倒是,听着不错。
黄蓉道,可我想做的,不是寻常的叫花鸡。我要做一道,仙家版的!
林诗音道,仙家版?
黄蓉道,对!我去找公孙绿萼,讨几味灵药草,塞进鸡肚子里。再找一根上好的柴火,慢慢欤等烤出来,那鸡,不光香,还带着灵药的气息,吃一口,浑身通泰!
林诗音听得,眼睛,亮了,好主意!那我,帮你调一味蘸料?
黄蓉道,妙!诗音姐姐调的火候菜系,配上我这创意,那就是——双剑合璧!
两人一拍即合。
于是,这一日,逍遥墟的美食楼里,便忙活开了。
黄蓉从荷塘边,挑了两张又大又绿的荷叶。公孙绿萼,从药圃里,拔了几味灵药草。林诗音,在灶台边,调了一碗酸辣蘸料。
郭靖听要烤鸡,主动,来帮忙。
黄蓉把一只洗净的肥鸡,塞进灵药草,用荷叶,一层层,裹严实了,又抹上一层黄泥,糊得,像个圆滚滚的泥蛋子。
郭靖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黄姑娘,你这,跟垒土墙似的。
黄蓉道,垒土墙,那是封墙。我这是,封香!你看好了!
她着,把那个泥蛋子,埋进灶膛的火灰里,又在上头,架起几根柴火,慢悠悠地,烤起来。
这一烤,就是大半个时辰。
期间,那泥蛋子,在火灰里,安安静静地,待着。一点香气,都没漏出来。
童心蹲在门口,吸着鼻子,望眼欲穿,蓉姐姐,好了没?好了没?
黄蓉道,急什么!这好东西,得慢慢,焖(mèn 密闭烹煮)透了,才好吃!
童心只好,又蹲回去,眼巴巴地,等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
黄蓉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
她让郭靖,把那个泥蛋子,从火灰里,刨出来。
泥蛋子,黑乎乎地,滚烫滚烫。
黄蓉拿起一柄锤子,对着那泥壳,轻轻,一敲。
的一声,泥壳,裂开一道缝。
一股热气,顺着那一道缝,地,窜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香气,铺盖地地,弥漫开来!
那香气里,带着鸡肉的焦香,荷叶的清香,还有一缕,极淡的,灵药的气息。
那香气,飘过美食楼,飘过院子,飘到演武楼,飘到花圃,飘到了,整座逍遥墟的角角落落。
演武楼里,杨过正在练剑,闻到那香气,登时,手里的剑,都握不住了:
这、这是什么味儿?也太香了!
他收了剑,撒腿,就往美食楼跑。
武器阁里,断浪正在擦剑,闻到那香气,也愣了一下。
他放下剑,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朝美食楼,走去。
傅红雪正在廊下擦刀,闻到那香气,也抬起了头。
他望着那一个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把刀,收了起来。
全庄的人,闻着那香气,一个接一个,围到了美食楼前。
黄蓉把那泥壳,一层层,剥开。
荷叶展开——一只金黄流油的叫花鸡,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鸡皮,烤得金黄酥脆,油光发亮。那鸡肉,雪白鲜嫩,还冒着热气。
黄蓉得意地,宣布:
仙家叫花鸡,出炉!
她话音刚落,美食楼前,登时,排起了长队。
童心第一个,抢到一筷。
他夹起一块鸡肉,吹了吹,送进嘴里。
那一口下去,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含含糊糊地,嚷道:
好、好吃!比我娘做的,还好吃!
郭靖也夹了一筷。
他嚼了嚼,忽然,眼眶,有些,红了。
黄蓉一愣,靖哥哥,你怎么了?
郭靖道,没、没什么。就是……我娘,从前,也给我,做过荷叶鸡。那味儿,跟这个,有点像。
黄蓉听了,心里,忽然,也软了一下。
她伸手,又夹了一筷,递到郭靖碗里,那,多吃点。当是,替伯母,尝的。
郭靖点零头,
这一只叫花鸡,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全庄上下,分食殆尽。
连那根鸡骨头,都被童心,啃得,干干净净。
杨过吃得,满嘴流油,竖起大拇指,蓉姐姐,你这道菜,绝了!往后,咱们庄上,就指着它,待客了!
黄蓉得意地,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林诗音在一旁,也笑了,蓉妹妹,你这道叫花鸡,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学了这么多年的火候,倒让你一个丫头,抢了先。
黄蓉道,诗音姐姐,你可别这么。你那一手火候菜系,我连皮毛,都还没学全呢!咱们俩,一个管创意,一个管火候,往后,双剑合璧,这美食楼,还不日日,满座?
林诗音笑着,点零她的额头,你呀,就会好听的。
傍晚,尹雪寻到美食楼,望着那一盘,还剩半的叫花鸡,道:
黄蓉,你这道叫花鸡,可了不得。依我看,该当,立为咱们逍遥墟,款待贵客的招牌菜。
黄蓉一听,眼睛,亮了,大师姐,你真的?
尹雪道,千真万确。这几日,庄上人来人往,正缺几道,拿得出手的硬菜。你这叫花鸡,色香味俱全,又带着灵药的气息,正好,压场。
公孙绿萼也道,我在药圃里种的那些灵药草,本就是,益气养神的好东西。入了鸡,那鸡,便不只是解馋,还能,强身健体。
黄蓉得意地,那敢情好!我这叫花鸡,往后,便当咱们逍遥墟的,头号招牌!
次日清晨,黄蓉起了个大早,又做了一只叫花鸡。
她刚把那泥蛋子敲开,那香气,便又飘满了半个庄子。
童心第一个,闻着味儿,跑了过来,蓉姐姐!今儿,还有叫花鸡?
郭靖也来了。他夹了一筷,尝了尝,忽然,道:
黄姑娘,你这叫花鸡,让我想起一个人。
黄蓉道,
郭靖道,我师父,洪七公。他老人家,生平,最好两样东西——一个,是降龙十八掌;一个,就是吃。他当年,在华山之巅,与一群英雄好汉斗嘴,比谁做材本事高,一时兴起,便创下过一道名菜,叫叫花鸡。那做法,也是用泥巴,裹了鸡,埋进火里烤的。
黄蓉一听,登时,来了兴致,哦?那洪老前辈,也会做叫花鸡?
郭靖道,会。他老人家过,这下,最好吃的东西,往往,都是从最不起眼的地方做出来的。叫花子能做的菜,那便是,地间的,至味。
黄蓉听得,若有所思,至味……
她忽然,笑了,那我这仙家叫花鸡,也算,是替洪老前辈,把这门手艺,发扬光大了!
郭靖道,我师父若是在,尝了你这一口,定会,赞不绝口。他这人,认吃,不认人。谁要是,做菜做得好,他夸谁,比夸谁都,舍得。
黄蓉道,那敢情好!等哪一日,洪老前辈云游到咱们逍遥墟,我便,亲手,给他做一只!
这一夜,逍遥墟的灯,亮得,格外地早。
美食楼里,那一只叫花鸡的余香,仿佛,还飘在空气里。
连带着,那一句仙家叫花鸡,也一传十,十传百,成了逍遥墟,新晋的头号名菜。
等到那盘叫花鸡,连骨头都被啃净,众人,才心满意足地,散去。
黄蓉收拾着灶台,忽然,对林诗音道:
诗音姐姐,我思来想去,这叫花鸡的做法,还是,该传给你。咱们美食楼,往后,可就得指着这道菜,撑门面了。
林诗音道,你教我?
黄蓉道,嗯!我把那荷叶的挑选、灵药草的搭配、火候的拿捏,一桩桩,都教给你。你学会了,我不在的时候,也能替庄子,做上这一道。
林诗音听了,点零头,成。那我,好好学。
黄蓉又想了想,道:
我还有一个主意。咱们逍遥墟,人越来越多了,不如,每月十五,办一场美食会。各家各户,都拿出自己最拿手的菜,摆在一处,热热闹闹地,吃上一顿。那才叫,有烟火气!
林诗音一听,眼睛,亮了,好主意!那我,也去跟他们!
黄蓉又道,到时候,咱们美食楼,把那一手绝活,都亮出来。叫花鸡,荷叶饭,桂花酿……摆得满桌都是,馋死他们!
林诗音笑着,道:那你,可得教我一两手。
这一夜,黄蓉躺下后,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那张美食会的新菜谱。
她忽然,又想起一个主意,翻身坐起,披上衣裳,提笔,便写。
纸上,写满了荷叶饭、桂花藕、蜜汁火方……一样一样,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写罢,端详着那张纸,越看,越满意,这才,熄灯,睡了。
监控中心里,苏夜望着屏幕上,那一片围着美食楼,吃得热火朝的景象,忍不住,笑了。
他低声自语:
一道叫花鸡,能把整座庄子,都引了来。这丫头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民以食为。这一庄子的人,能为一顿饭,围坐在一起,笑笑——这,就是过日子的滋味。
他完,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窗外的夜风,送来了,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鸡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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