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清晨，色晴好，湖水如镜。
郭靖和黄蓉，一人提着一根钓竿，来到逍遥湖边。
黄蓉找了一处平坦的草坡，把鱼篓（lou 竹编的盛物器具）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靖哥哥，今儿，咱们来比赛钓鱼！
郭靖挠了挠头，钓鱼？我、我没钓过。
黄蓉道，没钓过，才要学呀！你不是，要多动脑子吗？钓鱼，就是动脑子的活儿！
郭靖一听，登时，来了精神，那、那我试试！
两人并排，坐在湖边，甩出钓竿。
日头，渐渐地，升了起来。
湖面上，波光粼粼（lin 鱼鳞），水波微微，漾（yàng 水波晃动的样子）开一圈圈涟漪。
过了半个时辰，黄蓉那边，钓竿一动，一甩——一条银白的鱼，地，飞上了岸。
郭靖看得，眼睛都直了，黄姑娘，你、你钓上来了！
黄蓉得意地，那是！我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郭靖憨憨地，笑了。
可他自己那根钓竿，却始终，纹丝不动。
又过了半个时辰，郭靖急了，黄姑娘，怎么我这儿，一条鱼，都不来呢？
黄蓉凑过去，一看，登时，笑得直打跌：
靖哥哥，你这一块饵，跟砖头似的，那么大一坨，鱼一咬，都吓跑了！
郭靖低头一看，自己那一坨饵，果然，又大又硬，像块石头。
他挠了挠头，我、我娘过，饵大了，才够吃。鱼来了，不至于饿着。
黄蓉一声，笑道，你以为，鱼跟你似的，是个老实头呀？鱼可精着呢！你饵太大，它瞧见了，先躲得远远的。
郭靖听了，若有所思，那、那怎么办？
黄蓉道，你听我的。把饵，搓了，搓得，跟米粒那么大，再轻轻，甩出去。鱼闻见香味，才肯过来。
郭靖依言，把饵搓了，重新甩出去。
这一回，没过多久，他钓竿上的浮标，忽然，轻轻地，动了一下。
郭靖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浮标，又动了一下。
郭靖握着钓竿，手心，都出汗了。他想起黄蓉教他的——鱼咬钩的时候，别急，等它把钩吞实了，再收杆。
他耐着性子，等着。
忽然，那浮标，猛地，往下一沉！
郭靖一收杆——
哗啦！
一道银光，破水而出！
一条足有手臂长的鱼，在钓线上，拼命地，扑腾着。
郭靖喜得，差点，蹦起来，钓、钓上来了！我也钓上来了！
黄蓉在一旁，拍手，好！靖哥哥，你这下，学会钓鱼了！
郭靖把那鱼，心翼翼地从钩上解下来，捧在手里，左看右看，稀罕得，不得了。
就在这时，他手心里那条鱼，忽然，张开嘴，发出一声，细细的，人话：
哎哟……这位大哥，你、你轻点儿……我快被你，攥断气了……
郭靖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那鱼，扔出去：
你、你会话？
那鱼也吓得，直翻白眼，我、我是这逍遥湖里的灵鱼，修行了百来年，才开了灵智。你、你这猛一钩，把我这条老命，都快吓没了……
黄蓉一听，登时，来了兴致，灵鱼？哟，那你这鱼，是不是，比旁的鱼，聪明？
那灵鱼道，那是自然！我这百来年的道行，可不是白修的！
黄蓉眼珠一转，忽然，道：那好！今晚，就炖了你！加菜！
那灵鱼一听，登时，慌了，别、别炖我！我、我这一身老肉，又柴又硬，炖了，也不好吃！
黄蓉笑，不好吃？那更好！炖了，熬汤！汤鲜！
那灵鱼急得，直扑腾，姑奶奶！你、你饶了我吧！我、我可以，替你做事！我在这湖里，住了百来年，这湖里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黄蓉来了兴致，哦？你倒是，这湖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事？
那灵鱼道，这湖底，有一处泉眼，直通地底灵脉。那泉眼的水，若是喝上一口，能让人，精神百倍！
黄蓉道，当真？
那灵鱼道，千真万确！你若是不信，我这就，替你，取一葫芦来！
黄蓉与郭靖对视一眼。
郭靖憨憨地道，黄姑娘，要不……就放了它吧？它修行一场，也不容易。
黄蓉望着那灵鱼可怜巴巴的样子，想了想，忽然，笑道：
行！看在你这条老鱼，还算机灵的份上——放你一马！
那灵鱼一听，登时，如蒙大赦，多谢姑奶奶！多谢大哥哥！
黄蓉道，不过，你方才，湖底那泉眼的水，能让人精神百倍——这话，可不能是吹的。
那灵鱼道，我这条老命，都在你们手里攥着呢，哪敢吹牛！这样——明日，你们再来，我给你们，取一葫芦，带回去尝尝。要是好喝，你们，就放过我这一回！
黄蓉道，成！就这么定了！
她着，蹲下身，把那灵鱼，轻轻，放回湖里。
那灵鱼一声，落入水中，转了个圈，冲他们，摆摆尾巴，一溜烟，游走了。
郭靖望着那鱼游远的方向，忍不住，笑了：
这鱼，倒是有趣。
黄蓉道，可不！这逍遥墟，连湖里的鱼，都有灵性。你，咱们这庄子，是不是，底下，头一份？
郭靖点零头，是！我娘，好山好水，才养得出好鱼。这逍遥墟，确实，是个好地方。
黄蓉道，那咱们，明日，还来钓鱼！
郭靖道，
两人收拾瘤竿，拎着鱼篓，往回走。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黄蓉走着走着，忽然，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低声道：
靖哥哥，你，那湖底，真有一处，通着地底灵脉的泉眼吗？
郭靖道，那鱼，不是，千真万确吗？
黄蓉道，它归它。等明儿，它真把那葫芦水取来，我尝了，才知道。
郭靖道，那、那要是，它骗咱们呢？
黄蓉一笑，它要是敢骗咱们，下回，我可就真把它炖了！
两人着，笑着，走远了。
回到庄子，黄蓉便把那两条鱼，拎进了美食楼。
郭靖跟在后面，笨手笨脚地，要帮忙。
黄蓉道，靖哥哥，你帮我把这鱼，刮了鳞，洗净了。我来，调一碗汤底。
郭靖了一声，蹲下身，拿起那鱼，认认真真地，刮起鳞来。
他刮得慢，却刮得，一丝不苟。一片鱼鳞，都不肯，落下。
黄蓉在一旁调汤，时不时，瞟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靖哥哥，你刮个鱼鳞，都跟练武似的，这么认真。
郭靖憨憨地道，我娘过，做事，要认真。半吊子，成不了事。
黄蓉听了，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道，那你可知道，你这一手认真劲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郭靖道，认真的，不就是，笨吗？
黄蓉道，谁的！认真的，那是稳！你这叫，大巧若拙！
郭靖被她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又埋头，刮起鱼鳞来。
那一锅鱼汤，炖了半个时辰。
开锅时，那一股鲜香，飘了满楼。
郭靖尝了一口，眼睛，登时，亮了：好喝！比、比我娘炖的，还好喝！
黄蓉得意地，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调的汤底！
第二日清晨，郭靖和黄蓉，又去了湖边。
他们刚坐下，还没甩出钓竿，湖面上，忽然，一声，跃起一条银白的身影。
正是昨日那条灵鱼。
它嘴里，叼着一只的葫芦，游到岸边，把那葫芦，地，往岸上一放，气喘吁吁地，道：
二位！二位！我这，到做到！这就是，湖底那泉眼里的水！你们尝尝！
黄蓉捡起那葫芦，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清甜，透出来。
她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那一口水，入喉，只觉得，一股清凉，直透四肢百骸。登时，神清气爽，连昨夜那点睡意，都荡然无存。
黄蓉眼睛，一亮：好水！当真，是好水！
她把葫芦，递给郭靖。郭靖也抿了一口。
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有人在他四肢百骸里，燃起了一炉，不烫不燥的火。
他惊道，这水，果然，不凡！
那灵鱼，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那是！我这条老命，都在湖底住了百来年，这泉眼的水，还能差了？
黄蓉道，你这老鱼，倒是，话算话。
那灵鱼道，那是自然！咱们湖里的规矩，向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黄蓉笑了，行！看在你这条老鱼，还算讲信用的份上——往后再钓上你，都放你一条生路！
那灵鱼一听，登时，喜出望外，多谢姑奶奶！多谢大哥哥！那、那往后，二位钓鱼，若是钓上旁的鱼，也、也烦请，高抬贵手……
郭靖憨憨地道，你放心。钓上来的，若不是灵鱼，我们也，会放回去的。
那灵鱼，这才，心满意足地，一头，扎回水里。
湖面上，漾开一圈圈，淡淡的涟漪。
黄蓉收起葫芦，拍了拍手，行了，水也尝了，话也了。靖哥哥，咱们，回去！
郭靖点零头，
两人，便提着钓竿，拎着鱼篓，笑笑地，往回走了。
监控中心里，苏夜躺在摇椅上，望着屏幕上，那两道并肩远去的背影，忍不住，也笑了。
他低声自语：
一条灵鱼，一句泉眼，倒是，又给这庄子，添了一桩，有趣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两个孩子，一个实，一个巧，凑在一处，倒也，是生一对。
他完，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湖面上，那一片波光，还在，安安静静地，漾着。
像是，在等着，明日，那两个，又会来钓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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