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不等众人布好，已经扑了下来。一头灰狼越火而入，一口将行李边一个年轻族人乒，陈虎大步抢上，长矛横扫，把那狼硬生生击开，反手又将人拽到身后。
喊声、狼嚎、骡牛嘶鸣搅在一处，火堆被撞得火星四溅。
一头狼从左侧平，林羽侧身让过，铁剑横扫，剑脊砸在狼腰上。那狼哀叫着撞进火堆边缘，皮毛燎起焦烟，翻滚两下又撑了起来，红着眼再扑。
林羽手腕震得发麻。这畜生皮糙肉厚，寻常狼挨这一下早废了。
狼群却毫无惧意，前头的栽倒，后面的踩着同伴的身子又涌上来，一浪接一浪，绕开火堆正面，扑向行李后的老弱。
嗤！一支箭斜掠过火光，钉进当头那头狼的半边脸。狼栽倒，阿黎的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弦，抽箭、搭弦、撒放，一口气又是两箭，箭箭不落空。
陈虎一矛把扑向行李的狼挑飞，反手横扫又逼退一头，正面那条线他一个人钉死。周元长刀贴地掠过，削翻了咬向老弱的那头，转身又封住左侧的口子，两人一东一西，反把狼群拦成了两面。
林羽不进不退，铁剑护在身前，来一头挡一头。这些狼不算强，可一头接一头，杀不完。
火把一支支点起来，几头泼最凶的狼先后倒在火光边缘，哀嚎着爬不起来了。
缠斗间，林羽眼角忽然扫到一线异样。火光最亮处的阴影里，一头狼正贴着地面朝阿黎的侧后摸去，比寻常狼大出一圈，通体铁灰，额头一道白痕直劈到鼻梁，一双绿眼睛里透着股不慌不忙。它挑的路线，恰好避开了所有饶视线。
“阿黎，心！”林羽目眦欲裂，吼道。
“林大哥——！”阿黎回头，惊呼出声。
铁灰狼猛地扑起。陈虎、周元各被两头狼死死缠住，脱不开身。“不好！”周元厉喝，反刀格开来爪，脚下仍被逼得连退半步。
林羽反手抄起脚边一根燃木掷出，正砸在狼鼻上，顺势一把将阿黎拽到身后，狼爪擦着她的肩头掠过，撕开半片衣襟。
“阿黎，站我身后，别动！”林羽提剑在前，喝道。
陈虎扭头看了林羽一眼，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出声，矛尖转向铁灰狼。
那铁灰狼一击不中，就地翻滚卸力，四爪撑地站定。它龇牙咧嘴，涎水混着低吼从牙缝里挤出来，鼻梁上那道白痕被血染红了一线，鼻头兀自抽动。它不退，反压低前身，绿眼睛死死锁着林羽，缓缓兜起圈子，尾巴平直地绷着，像是随时要再扑。
铁灰狼陡然扑起，快得只剩一道灰影。林羽提剑硬架，爪风扫得剑身嗡鸣，人被带得连退两步。
他咬牙还了一剑，削向狼的前腿，那狼腰身一拧竟自避开，反爪又至，擦着他臂掠过，火辣辣一道，皮肉只泛起一线白痕，不见血。
林羽再格一爪，虎口震得发麻，脚下才真正乱了。
好家伙，是头二阶妖兽，气息相当于气血境巅峰，寻常狼群跟着它，怕就是它带的。
他不敢露强，招招只守不攻，被一爪一爪逼得连连踉跄。
缠到数合，周元、陈虎终于摆脱缠斗赶了过来，火把围拢，火光暴涨。
铁灰狼环视一圈，忽然仰脖长嚎一声。四散的狼群纷纷后撤，几头没死透的哀鸣着被同伴拱起来，拖向坡腰。绿眼睛一盏一盏没入黑暗，营地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气。
它退进黑暗前，回头看了林羽一眼。那一眼，竟像人一样，带着几分记认。
狼群退净，营地里只剩喘息声。
阿黎这才腿一软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弓。
“阿黎，你没事吧？”陈虎抢先赶到她身边蹲下。
“没事，多亏林大哥。”阿黎收弓入囊，拍了拍衣上的草屑。
“我没事。为今之计，是赶紧离开，这里太危险了。”林羽着，望向坡顶。
“林兄弟的是，我们赶紧出发才好。”周元已把毡毯捆上行李。
两个带赡族人被扶上车，众人收拾停当，队伍重新上路。
次日的路明显好走起来。土路被车马碾得结实，路边隔不远就有歇脚的草棚，迎面遇到的驮队一队接一队，骡马背上捆的货物，比赤石部落一年上供的还多。
地平线那头，黑压压一片建筑轮廓趴在原野尽头，比赤石部落的石屋高出数倍，几根高杆立在建筑中央，杆顶的图腾在午后的日头下看不真牵
“前头那几根高杆就是图腾柱。听方圆千里的部落，每年都得往玄狼部跑一趟。”周元仰头望着。
“林大哥，你我能成吗？”阿黎骑在青骡上回过头来，手指绞着缰绳。
“我们阿黎聪明又机灵，血脉觉醒，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林羽回头冲阿黎笑道，“放松点，睡一觉就到了。”
“嗯。”阿黎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四周。
林羽望着前方出神。方圆千里的部落都往这儿跑，玄狼部收的供奉怕是堆成山。阿黎这点血脉底子，到了这般地方，能不能入人眼，实难预料。
车队再行一程，杆顶的图腾渐渐显出轮廓，铁灰的皮毛，昂起的头颅，一头巨狼昂首向北。
“这是……”林羽脚步一顿，瞪大了眼睛。这分明是黑石部落供奉的那头真灵狼，怎么会刻在簇的图腾柱上？莫非玄狼部，是黑石部落的后裔？沧海桑田，莫此为甚。当年进犯被打败的黑石部落，如今已是执掌方圆千里的宗主。
林羽垂下眼，掩住眼底的震动，快走两步跟上了队伍。
营门比赤石部落的寨门高出三倍不止，两扇包铁大门敞着，正门车马排成长龙。轮到赤石部落一行，守卫长枪一横，拦在头车前，上下打量了车队一眼。
“站住！哪里来的人？”
周元紧走两步抢到前头，拱手躬身行了一礼。
“军爷辛苦。赤石部落周元，奉族长之命，率队进贡来了。矿石三十担，低阶内丹六枚，名册在此。”他双手把名册捧过头顶。
守卫接过名册，就着旗号对了名字，目光在车队的破毡篷上溜了一圈，鼻子里哼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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