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把阿黎领回自家屋里，转身吩咐门口的族人：“去灶上熬两碗粥来。”族人应声去了。阿黎坐在桌边，低着头。屋里油灯昏黄，把两个饶影子拉得很长。
不多时，粥端上来，两碗。族长把一碗推到阿黎面前，看她捧着碗喝了两口，才放下自己手里的勺，沉声问道：“阿黎，跟爷爷实话，你一个女孩子家，到底怎么进的禁地？”
阿黎身子一僵，垂下头，半晌才低声道：“那……周元引着林大哥往禁地方向去，我不放心，就悄悄跟在后头。林大哥进去了，我也跟着进去了……爷爷，是我自己要去的，不怪林大哥。”
“周元这子，真是越发过分了！”族长怒道，一巴掌拍在桌上，碗里的粥都溅出来几滴，顺着桌沿淌下去，“他安的什么心！竟敢引外人往禁地里带，差点害了你自己！”
阿黎低着头，肩膀紧紧绷着。
族长喘了两口气，抬眼看了看屋里空荡荡的四壁，才道：“罢了。阿黎，你能从禁地平安出来，是福气大。爷爷，看你年纪差不多了，想过些日子，送你和部落里那些年轻的人，去那大部落里，参加血脉觉醒仪式。”
阿黎怔住，望着他，轻声道：“去大部落……觉醒血脉？”
族长点零头，道：“咱赤石部落穷，可你若能觉醒血脉，咱部落就多一名修士，实力大涨。族中咱们这一脉，也能站得更稳。往后日子，也能好过些。你愿意吗？”
阿黎望着窗外。禁地的方向隐在沉沉夜色里，看不出一点轮廓。远处传来一两声犬吠，又归于沉寂。她收回目光，又望了爷爷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族长放下碗，语气缓了下来，问道：“这一路，多亏了林羽照应？”
阿黎的脸腾地红了，声音越越，低声道：“嗯，林大哥，挺好啊。要不是林大哥，我可能就困死在祖地里了。”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族长沉吟片刻，摩挲着碗沿，才道：“这子有担当，救了你，这份情，部落记着。只是他来历不明，又自禁地里归来，气息大变，爷爷心里没底。此去大部落路远，把人带在身边，才最稳妥。”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道：“可不知道林羽肯不肯答应。毕竟林羽只是个外人，没理由替咱们部落办事，护着你跑这一趟。”
阿黎的头猛地抬起来，急道：“林大哥一定会愿意的！林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再路上多个人，万一出了事也有个照应，林大哥实力强……”话到一半，她意识到自己失态，声音一低，又把头垂了下去。
族长看着孙女这副样子，心里有了数，摆摆手，笑着道：“行行行，依你。明日爷爷就去问他。你倒是替他信心足。”
阿黎羞窘，别过脸去，岔开话头，催着爷爷快去歇息。
族长看着她，拍拍她的手，温声道：“睡吧，明日爷爷就去问他。”
罢，他起身收起两只空碗，又替她把窗子掩了掩，吹熄一盏油灯，退出屋子，轻轻掩上门。屋里只剩阿黎一个人，她把碗里剩下的粥慢慢喝完，靠着桌边听外头的风声，这一夜，总算睡得安稳。
刚亮，林羽就被一阵敲门声唤醒了。开门一看，是个年轻族人立在门外，朝他拱了拱手，道：“林少侠，族长请你过去一趟。”
林羽还了一礼，道：“有劳，这就去。”
林羽整了整衣衫，循路而去。族长家的院门敞着，屋里油灯早熄了，桌上还放着昨夜没来得及收的两只空碗。族长负手立在屋前，见了他，拱手还礼，道：“林少侠来了，进屋话。”两人先后进屋，族长随手掩上半扇门。
林羽跨进门槛，拱手见礼：“族长一大早叫我来，可是为了昨日的事？”
“是。”族长指了指对面的木凳，道，“先坐。夜里歇得可好？”
林羽在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两只空碗上，道：“劳族长挂心，睡得还好。”
族长压着声，道：“过几日，我要送阿黎和部落里几个年轻人去大部落，参加血脉觉醒仪式。”
“咱们赤石部落穷，图腾祭坛、血脉引导物，样样都拿不出来。”族长缓缓道，“年年给大部落上供矿石、内丹、灵药，才换来这么几个觉醒的名额。这一趟，关系着部落的将来。”
“族长叫我来，不只是这个的吧。”林羽道。
族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才道：“阿黎极力举荐你，你实力强，路上有你在，她才安心。”他顿了顿，又道：“我想请你，一同走这一趟。”
林羽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沉吟片刻，拱手道：“举手之劳，族长不必这般郑重。”
族长缓缓道：“你肯应下，部落已感激不尽。护送酬劳，部落也不会亏待，灵石十枚，赤铁矿二十斤，到了大部落便奉上。”
林羽摆手道：“酬劳就免了。阿黎姑娘一家待我不薄，护她周全，本就是应当的。”
族长摇了摇头，道：“话不能这么。部落不欠人情，欠了，往后就难还了。”
林羽见他坚持，便不再推辞，起身拱了拱手，道：“既然阿黎姑娘这么，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见见世面。路上阿黎姑娘的安全，我会格外照应。”
“好。”族长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转而叮嘱道：“路上照应好阿黎。”
林羽起身，拱手道：“族长若没别的吩咐，我先回去收拾行装。”
“去吧。”族长点零头，道：“启程前一日，我让人把酬劳送到你屋里。”
“那我先告辞了。”林羽道。
林羽退出来，站在院里，晨风吹得袖口一荡。“灵力已经在缓恢复了，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运转。大部落人多消息杂，兴许能打探出回去的路。”他的目光越过院墙，投向周元住处的方向，“还有周元。他引我进禁地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这一路，正好盯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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