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处，赵大山一把夺过身旁猎户的火把，嘶声喊道：“泼油！点火！”
青壮们七手八脚，把一坛坛火油泼在缺口前的空地上。赵大山将火把往油面上一燎，一道火线“腾”地腾起，横在缺口前，把涌进来的几个黑石部落青壮生生逼退。火舌舔着衣角，烧得几个冲得快的哇哇叫着跳回去，扑着身上的火苗。
可火线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火势稍落，黑石部落的人便绕过火头，又朝缺口里涌来。
缺口处，两拨人撞在一处，短兵相接。
为首一个黑石部落壮汉抡起砍刀，迎面就朝一个青壮劈下去。赵大山抢上一步，猎叉横着一架，把那一刀格开，反手一叉捅进那壮汉肋下。那人惨叫一声，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都给我上！”赵大山抹了把脸上的血，冲身后的青壮吼道，“别让他们摸进村来！”
青壮们抡着锄头、铁叉，迎着涌进来的黑石部落人扑上去。一时间缺口处刀光与血光齐飞，有人被砍翻在地，有人抡着农具拼命，喊杀声、惨叫声搅成一团。
赵大山手中猎叉一送，一个黑石部落青壮捂着肚子栽倒，叉杆回带，又把扑上来的一个搠翻在地。三四个黑石部落青壮接连倒在他叉下。可黑石部落的人太多了，前头倒下，后头又补上来，缺口一点点被撕大。
一个叫二娃的青壮刚把铁叉从一具尸体上拔出来，就被两个黑石部落青壮前后夹住。他挥叉挡开一刀，肋下却“嗤”地被另一刀划开一道口子，踉跄着往后倒，血顺着衣摆淌下来。他张了张嘴，还没喊出声，已被人一脚踹翻在村道上。
“二娃！”赵大山嘶喊，猎叉一抡，逼退围上来的两个黑石部落青壮，抢上去一把拽住二娃的胳膊往身后拖。可就这么一分神，又有人从他背后扑上来，砍刀“呼”地劈下，削在他肩头，带起一片血花。
赵大山闷哼一声，一手捂着肩，一手拖着二娃，跌跌撞撞往后撤。他回头吼道：“退！往圣坛那边退！”
青壮们架着伤号，拖着兵器，边打边往村里退。有人被绊倒，还没爬起来就被追上的刀光淹没；有人拼死断后，被围住，再没站起来。栅栏后的村道，转眼被砍倒的人铺了一路。
村道后方，林羽握着剑，身形隐在一截断墙后。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看着村民一个接一个被砍倒，看着赵大山拖着残余的村民边打边退，一步步被逼向身后的圣坛。
黑石部落的人越涌越多，栅栏后的村民且战且退，渐渐溃散。有人拖着伤往后爬，有人被追上来的一刀削翻在地，血顺着石板缝淌开。
赵大山带着青壮边打边退，猎叉捅翻一个，又被另一个逼得连连后退。他嘶声吼着“顶住”，脚底却一寸一寸地往后挪。
“顶不住了！退吧！”有村民嘶喊道。
赵大山红了眼，一把拽住那个喊湍村民，吼道：“退什么！圣坛就在后头，退了就没地方退了！”
黑石部落的人从缺口涌进来，栅栏后的村道登时溃撂：有人丢了锄头转身就跑，还没跑出两步就被追上的一刀削翻在地；有人被撞倒，还没爬起来就被乱脚踩过去；有人拖着伤号边退边喊，话音没落，就被几把刀团团围住。
林羽目光掠过被砍倒的村民，落在身后不远处那座圣坛上。圣坛的石台上，圣火还在烧。阿凤跪在坛前，双手护着圣火，正把一截截干柴轻轻添进火里。
“他们顶不住了。该轮到我上场了。”林羽望着越涌越多的黑石部落人，目光落向身后那座圣坛，“再退，就是圣坛。”
林羽自断墙后现出身形，手中剑往地上一插，双手在胸前飞快掐诀，指间灵力沉下去，灌入脚下的阵纹。
“杀阵，起！”林羽心头低喝，指诀猛地一凝。
村道口埋入土中的阵纹骤然亮起，一道耀目的光芒自地下迸射而出，化作数道无形剑气贴地横扫。正追在最前的几个黑石部落青壮只觉一股凌厉气劲卷过，虎口一麻，刀“当啷”脱手，手臂上“嘶”地绽开血口子，惨叫着跌退。剑气去势不减，又连着削翻两人，把涌在最前的攻势硬生生剜掉一块。
前头攻势一滞，林羽不等他们缓过神，指诀一引，灵力直朝圣坛四周漫去。“困阵，起！”
地面腾起大片白雾，又急又浓，眨眼就把冲得深的几十个黑石部落人整个吞没。雾里有人惊惶地喊道：“人呢？怎么看不见了！”被困的人举着刀原地乱转，越转越偏，撞作一团，怎么也摸不到出雾的方向。
“不要慌，不要慌！”石屠在雾里扬声喊道。剑气在村道口剜掉一片，白雾又吞了冲得深的那批，黑石部落的攻势被生生拦在圣坛之外，喊杀声一时歇了下来。栅栏后的村民终于喘上一口气，几个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阵外，石冥虚眯着双眼，望向那自地底亮起的光、那漫开的浓雾，冲得深的一批人被尽数困在里头。他没急着催人破阵，只低低自语道：“有意思，这大概就是凤栖村的倚仗吧。”
白雾里，被困的黑石部落青壮乱作一团。前头的人原地打转，后头的人撞上来，谁也不知道该往哪走，只听见四面八方都是喊声、骂声、刀剑磕碰的声音。有人举着刀乱挥，一不留神削到了自己人，登时骂骂咧咧吵作一团。
“都稳住！都稳住！”石屠扯着嗓子在雾里喊，“注意阵型，心伏击！”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穿雾而来。
林羽持剑扑入雾郑白雾吞人目力，那些被困的青壮只能看清丈许远近，陡然撞见一道人影杀到近前，还没等反应过来，肩头、手臂、大腿已被剑尖削过，惨叫着栽倒在地。
林羽脚下不停，剑随身走，从阵东一路杀到阵西，剑尖所指，尽是些失了方向、躲也无处躲的青壮。他们逃无路，退无门，被他杀得抱头鼠窜，真如羊入狼群一般，四下里惊呼声、惨叫声乱成一片。
“阵法撑不了太久。”林羽一剑一个，脚下毫不停顿，“得趁着雾还没散，多消灭些有生力量。”
他没下死手。眼下的冲突，还不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而这些没修为的青壮，本就是被人驱着来送死的，杀得再多也毫无意义。他要等的，是那藏在阵外真正的主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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