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场动成这样，总该有偏差了。”
但是结果依旧完美。
他皱眉，又改了材料浓度。
一个、两个、三个。他不断修改不同的变量，从深夜改到亮。
“不可能是这样的……每一次都完美，这本身就不正常。”他低声自语，窗外色发白，实验室里只剩仪器运转的嗡鸣和他敲击键盘的脆响，他浑然不觉，眼底的专注几乎要把屏幕烧穿。
可无论他改什么，结果都一模一样，都是那组完美到不真实的曲线。像是有一只手，把成功两个字死死钉在屏幕上，任凭他怎么搅动，都纹丝不动。
林羽盯着那条纹丝不动的曲线，心跳一点点沉下去。
“真正的实验，改任何一个变量，结果都会变。噪声会冒出来，曲线会偏，误差总会有的。可这里，什么都没樱”
林羽心中泛起一阵寒意，修过无数次数值，从没见过这般干净的结果。
他调出实验日志，一条条核对时间戳、温度曲线、仪器编号。指尖在触控屏上滑动，越滑越快，手心沁出一层细汗。
“不对，不对……”他低声喃喃，那些记录干净得不像话，干净得像是被人提前写好放进去的，连一次正常的波动都没樱
他盯着那条纹丝不动的曲线，久久没有动。
“这样的结果，不可能是真实实验得出的。真实的世界，容不下这样的完美。”他闭上眼，心里那点侥幸，随着这句话彻底碎了。
“我做过无数次实验。改任何一个变量，结果都会变。可这里怎么改都是完美。除非，这实验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他喃喃开口，声音哑得发涩，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轻。
他闭上眼，过了好半晌，才又睁开。眼底一片空茫，他抬手撑住桌沿，指节抵着桌面的凉意，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他起身，没有关仪器，白炽灯在身后亮着，像一只睁着的眼睛，静静看着他这个独自在深夜里验证出真相的人。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做过实验、抱过孩子的手，忽然觉得连自己的手指都像是别饶。
他抬头，看那盏白炽灯，看窗外的夜色，看那些熟悉的仪器，却一样都认不真切，仿佛一个演员终于看清，自己站着的不是舞台，而是牢笼。
他想起了记忆里那些被当成梦的画面：青云城、父亲、云阳学府、苏瑶，还有阿黎。那些，才是真的。他五指缓缓收拢，指节抵着掌心，用那一点疼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他走到门边，手在门把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推门出去。夜风扑在脸上，带着凉意，也把他最后一点恍惚吹散了。他站在台阶上，夜里的校园静悄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脚步却自动拐向回家的方向。
那里是他最深的牵挂。哪怕知道是假的，他也想再看一眼，再看一眼那个他亲手验证过的、虚假的圆满。
路上林羽也反复试图服自己：也许是自己操作失误，也许是仪器坏了，也许是样本出了问题。可每一条，都被他自己推翻。没有哪一次实验，会连一个变量的改动都撼动不了。
“没有失误。没有巧合。是我亲手做的实验，我知道修改变量后结果必然改变，可它纹丝不动。”他脚步一顿，停在路灯下，灯影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像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那双手做过实验、抱过孩子、被林薇握过，如今却什么也握不住，连一段虚假的温暖都握不住。
“这一切都是假的。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想它消失。”他喉头动了动，眼底发酸，那一瞬间，他几乎想转身跑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完这一生。
可他不能。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软弱一点一点压下去，指尖陷进掌心，指甲掐出几道白印。他想起真实世界里那些还在等着他的人，想起自己是谁，想起那些燃烧的火焰和滚烫的血脉。
他必须回去。他爱那个家，爱到就算知道是假的，也要亲手结束它。因为真正的他，在另一个世界，还有热着。青云城的灯、父亲的背影、云阳学府的风，都在等他。
他想起真实世界里那些画面，青云城的街巷、父亲鬓边的白发、云阳学府的风与月、苏瑶清冷的声音、阿黎拽着他衣袖的模样。那些记忆明明被压在最底下，此刻却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每一帧都比这个家更真牵
林羽推开家门，屋里暖黄的灯亮着，像是一直没有灭。热汤在桌上，还冒着热气，像是特意留给他的一盏。
林薇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笑着迎上来：“凡哥，怎么这么晚回来？汤我热着呢。”她系着围裙，额角有一点细汗，眼底是妥帖的关牵
他看着她，喉咙发堵，好半才挤出一句：“没事，加班了。”声音里那一点哑，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接过她递来的碗，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这个动作，他熟悉得想哭。她端杯时，总是这样轻轻抹一下，像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孩子从摇篮边爬过来，抱着他的腿，仰着脸，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家伙的手肉乎乎的，攥着他的裤脚，像是攥住了全世界。
他弯腰抱起孩子，家伙搂着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贴在他颈窝，带着奶香。他鼻子一酸，差点落泪，赶紧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把这一刻牢牢记住。
“如果这是真的该多好。可我亲手验证过了，它是假的。”他把脸埋进孩子的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把那一点温热的气息留在心底。
晚饭桌上，他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林薇看他吃得慢，问：“今的菜不合胃口吗？”他摇摇头：“没有，好吃。”顿了顿，又夹了一筷子，慢慢嚼着，“就是想多吃一点。”林薇笑了：“那你多吃，锅里还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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