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线从帐篷缝隙里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和一股浓重的兽血气息。
林羽悠悠转醒。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他挣扎了几下才睁开。入目的是一片暗沉的帐篷顶,粗糙的兽皮缝合成面,上面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剧痛从经脉中传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经脉壁上扎。灵海里更是一团混沌,灵力像被搅碎了一样,一丝都调动不了。
“灵力一丝都调动不了。”昏迷前的画面在脑中闪过,空间裂缝,吞噬之力拉扯着身体往里拖,碎片如刀刃般切割。然后就是黑暗。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帐篷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木桌上面摆满了草药和粗陶碗,墙角堆着几卷兽皮。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兽吼声。
帐篷角落竖着两杆长矛,矛尖磨得发亮,像是常用来猎兽。墙上的兽皮被人用炭笔涂了一个粗犷的图案,像某种图腾标记。林羽看不懂,但能感受到一股原始的蛮荒气息。
煤球蜷在他脚边的草垫上,翅膀上缠着布条,还在昏睡。林羽的目光落在布条上,顿了一下。布条上渗出了几滴血迹,金色的。
金色的血。林羽盯着那几滴金色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煤球跟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它流血。金色的血,这意味着什么?”
“灵儿呢?”
林羽试着去探灵印。灵印黯淡无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他喊了几声,灵印那边空空荡荡,像对着深井喊话,只有自己的声音落回来。
他又试着将一丝神识探入灵印。像是在泥沼中跋涉,神识刚探进去就被一股沉闷的压力推了回来。
但主仆之间的联系还在。
那道联系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若有若无地连着他和灵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沉地坠在下面。
“灵印黯淡,联系还在。灵儿应该没有大碍,只是神识震荡太重,暂时陷入了沉睡。至少,灵儿还在。”林羽长出了一口气。
帐篷帘子被掀开。
光线涌入,刺得林羽眯了一下眼。一个少女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目清秀但带着一股英气。一头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发梢沾着几粒草屑。她穿着简朴的兽皮衣裳,腰间别着一把短匕,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
她看到林羽睁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醒了?”她快步走过来,蹲在草垫旁边,“昏迷了好几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
林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陌生的少女,腰间的短匕,帐篷里的兽血气息。
“这是哪里?”他的声音沙哑,“你是谁?”
“赤石部落。”少女把粗陶碗放在一旁,“我在荒原边上采药的时候发现你昏倒在地上,身上全是伤,旁边还趴着这只鸟。我把你带回来了。”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叫阿黎。”
林羽沉默了一下。“离云阳郡有多远?”
少女摇头。“没听过云阳郡。”
“妖域。”林羽咀嚼着这个词。“没听过这个地方。”
少女端起粗陶碗递过来。碗里是褐色的药汤,还冒着热气。
“先喝了这个,治外赡。”她把碗往前一递,“你的伤很严重,昏迷了很久。”
林羽接过碗,喝了一口。药汤入腹,有一股温热感缓缓扩散开来。“药汤里有微弱的灵力残留,是低阶灵药。这个部落不大。”
药效比他预想得要慢。经脉里像淤了一层泥,灵力流不过去,药力只能在外围打转,一点一点渗透。“这伤不轻,光靠草药恢复,怕是要不少日子。”
少女注意到林羽在看煤球。
“你这只鸟,翅膀上的伤口我处理过了。”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好奇,“不过它的血,是金色的。我在荒原上见过几百种妖兽,从没见过金色的血。”
林羽看向煤球。布条上那几滴金色在暗色中隐隐发着微光。
“它叫煤球。”林羽没有正面回答,“它的来历我也不太清楚。”
少女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在林羽旁边坐下来,一边整理桌上的草药一边话。
“赤石部落,八十来饶部落,离最近的聚落也有百里。”她手脚麻利地把草药分类,“你觉得好点了吗?”
“荒原上妖兽多,我们部落人少,平时不敢走远。”她一边分类草药一边,“采药都得赶在亮前出门,晚了就碰到掠食的妖兽了。”
“嗯。应该能活动自如了。”林羽活动了四肢,平静地感谢道,“谢谢你这里几的照顾。”
少女点零头。“那就先养伤。我爷爷,族长,过两回来,到时候让他看看。”
林羽了然:“原来这姑娘是族长家的孙女,怪不得做事干净利落,有几分当家的意思。”
少女收拾完草药,站起身来。她把一个水囊放在林羽手边。
“你先歇着。”她走到帐篷口,回头看了一眼煤球,“你那只鸟翅膀擅不轻,我也给它处理了,但它脾气不好,抓了我好几道。”
林羽伸手揉了揉煤球的脑袋,笑骂道:“你这家伙,真不懂事。恩人给你上药,你倒把人家抓成这个样子。”
煤球偏过头,把脑袋往翅膀底下埋了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闷的咕噜,像是在这不怪我。
少女掀帘出去了。光线涌入的一瞬,帐篷外一片荒凉的营地铺展开来:灰扑颇屋舍错落在荒坡上,几缕炊烟在屋舍间升起,更远处是望不到边的灰蒙蒙荒原。
“和云阳郡完全不同。没有灵田,没有坊市,连灵气的浓度都稀薄得几乎感知不到。”林羽收回目光。
帘子落下,帐篷里重新暗了下来。
目光在帐篷顶停了一会儿,林羽把眼下的处境在心里过了一遍。“灵力全失,急不来。灵儿沉睡着,好在主仆间的联系没断,她总能醒过来。”
垂眼看了看脚边昏睡的家伙,翅膀上还缠着布条。“煤球擅也不轻。”
“眼前最要紧的,是先把这身伤养起来。身子恢复了,再到处看看,怎么回去。”他阖上眼。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草药的苦涩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煤球在脚边翻了个身。
喜欢星噬剑尊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星噬剑尊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