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也好不到哪去。焚星倾注了他所有的灵力，霸枪血脉的暗金色纹路已经完全黯淡下去。他右肩的伤口还在流血，整条右臂几乎失去了知觉。他的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地站着，左手握着烈焰枪，枪尖杵在地上，整个人靠在枪身上。
钱守礼站在主看台上没有立刻开口。他的目光停在擂台上，从跪在地上的厉残移到靠枪站着的萧烈身上，又扫了一眼散落在擂台边缘的石柱残骸和碎裂的石板。主看台上几个玄清长老也在看，但没有一个人话。
擂台上的石板已经被砸出了七袄裂纹，从中央一直延伸到边缘，最大的那条裂缝里嵌着半截断裂的石柱。石板表面到处是暗红色的血迹和焦黑的灼烧痕迹，有几块石板被烧得翘起了边角。血腥味混着焦糊味从擂台上升起来，前排的弟子能清楚地看到石板上还冒着细微的热气。
看台上安静得不像刚结束一场比拼。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议论，只有风从擂台边缘灌进来，吹得萧烈衣袍上的血迹滴落在石板上。
看台上前排的弟子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两个玄清女弟子已经扭过头去，不敢再看。擂台上的两个人浑身是血，一个跪着一个站着，这场比拼比第一轮的所有场次加起来都要惨烈。
“落日的萧烈胜。”
萧烈在宣布结果的那一瞬，身体一歪，侧倒在了擂台上。
看台上炸开了议论声。
“萧烈竟然是半步凝神？”
“他手背上的纹路是什么？”
“厉残疯了吧？那是拿命在打。”
云阳队列中几个弟子脸色发白。有个弟子低声了句厉师兄，声音发紧。
钱守礼站在高台上，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擂台上那两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上，停了一息，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下。
落日长老从看台上走下来，跳上擂台，半蹲在萧烈身旁。她伸手按在萧烈的右肩上，灵力探入，眉头拧得死紧。萧烈的右肩伤口还在渗血，双眼紧闭，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右肩骨头没断，但受了重伤，灵力枯竭亏空严重落日长老收回手，眉头松了几分。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丹药塞进萧烈嘴里，又撕下自己的外袍裹住萧烈右肩的伤口，和两个落日弟子一起把他抬下了擂台。
冷长老从看台上纵身跃下，落在厉残身旁。她伸手按在厉残的手腕上探查脉象，指腹下的脉搏又细又快，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几息之后收回手，站起身来，目光扫了一圈看台上的云阳弟子。
无妨。精血亏损严重。她的声音平稳，“但是可能需要长时间不能动用灵力了。”完拍了拍衣袖上沾到的血渍，转身看向云阳队粒云阳队列中立刻几个弟子知意，跳上台将厉残扶了下去。
厉残经过云阳队列的时候，林羽看了一眼。厉残的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但他的右手还在微微攥着，攥得很紧。
林羽收回目光，转过身走回云阳队粒
“厉残也太拼命了吧。何苦呢，只是一场比赛而已。”灵儿的声音从神识中传来。
“这就是武道。”林羽的声音很轻。“有些人可以为了自己的武道，随时献出自己的生命。”
擂台上的裂痕还没完全修补好，几个玄清弟子就匆匆往台面上灌灵力。石板微微发亮，裂缝慢慢合拢，但新补的台面颜色比周围浅了一截。
“第二场。”钱守礼端起茶杯，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云阳的卫锦，对阵落日的柳方。”
卫锦从云阳队列中走出来，碧影双剑已经握在手中，墨绿色的劲装和高马尾在晨光里很显眼。
落日队列中走出一个身材中等的青年，手里提着一柄弯刀。柳方，落日内门排名第二，通脉九层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两人分别走上擂台，在两端站定。
开始。钱守礼放下茶杯，抬手。
柳方弯刀横斩，刀身贴着地面扫过来，带起一道淡黄色的刃芒。卫锦向后跃了一步，双剑交叉下压，刃芒从她脚尖前不到一寸的地方掠过。
柳方收刀再劈，直斩。卫锦侧身让开刀锋，碧影双剑一左一右贴着刀杆滑上去，剑尖直取柳方的持刀手腕。柳方被迫撤刀后退，手腕上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林羽在台下看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卫锦的每一剑都贴着柳方的刀杆走，不是在格挡，是在摸柳方的出刀角度。
柳方不再试探。弯刀在身前画了一个弧，刀身上亮起淡黄色的灵力光膜。
弧月三连。
第一刀从右向左横斩，刀弧拉出一道半圆形的刃芒。卫锦双剑交叉格挡，刃风撞在剑身上，把她整个人推着向后滑了一步。第二刀紧接着反手回旋，刀尖从下方挑起来。卫锦向后仰身，刀尖从她鼻尖前方不到两寸的地方掠过去。第三刀竖劈而下，全身灵力灌入刀身。碧影双剑来不及完全闪避，卫锦硬接了这一刀，剑身上的灵力光膜被震得裂开了几道纹路，脚步向后踩了三步才稳住。
林羽的眉头又紧了几分。弧月三连是弯刀术里最经典的连击套路，三刀一重过一重，第三刀的力道是第一刀的三倍。柳方的灵力分配很精准，三刀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卫锦硬接第三刀的时候双臂都震麻了。
卫锦站稳后，碧影双剑微微转动，剑身上的翠绿色灵力开始凝聚。
寒锋十字。
双剑交叉斩出，十字形刃风直取柳方腰侧。柳方举刀格挡，刃风切在刀面上，金属碰撞声尖锐刺耳。他的整条手臂上的灵力光膜被震得暗淡了一截，脚步向后滑了两步。
卫锦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间。她踏前一步，双剑从两侧夹击。柳方举刀再挡，碧影双剑撞上弯刀刀面，又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柳方脚步向后滑了一步，呼吸明显比刚才急促了。
柳方咬紧牙关，弯刀竖起，全身灵力灌入刀身，刀身上的光芒陡然亮了一倍。空气被刀压切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落日斩。
他低吼一声，弯刀竖劈而下。灵力在刀身上凝聚成一道半寸厚的光膜，刀刃劈下的同时地面上的石板被刀压震出了两道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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