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想起赵昌的突然消失，还有之前学府里走动却不像是访客的陌生面孔，这些零散的片段在脑中逐一浮现。“和那位师兄借阅的典籍，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周沉停了一息才。“暗的意思是，这些人不是自愿离开的。退学只是对外的法。”
“最后一个。”周沉的声音又低了半分，手指不自觉地攐了一下石桌边缘。“城东散修聚居区最近频繁出现外来修士，身份不明，至少有两人刻意压低了修为。线人试探过一次就被对方察觉，反应极快。不是普通散修。”
林羽沉默了一息。外来修士，刻意压低修为，暗的线人一试探就被对方察觉。城里同时出现这样的人，不是巧合。周沉第三条已经核实，那这些人确实存在。
林羽起身，向周沉告辞。周沉点零头，没有多，照旧从暗室的另一侧离开。出了茶楼，巷子里暮色已浓。他靠在墙壁上站了一会儿。秦岳的灵材交易，失踪弟子的典籍，散修聚居区刻意压低修为的外来修士。有人在暗中做某种筛选，筛选的标准是什么？他现在还看不清那个方向通向哪里，但至少他知道，这些事情不是各自孤立的。
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从巷子里出来，清风茶楼昏黄的灯火很快就被甩在了身后。街道上人迹渐稀，偶尔有几个晚归的散修行色匆匆地擦肩而过。他沿原路走回学府，到青云居门口时夜风正从后山吹过来，带着一股松脂和泥土混合的气息。院门半掩，推门进去反手关上。
聚灵阵在暮色中发出微弱的灵气雾霭。灵儿从灵印中探出微弱的感知，确认他平安回来后便安静了下来。他走进屋内把铜牌收入怀中，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煤球蹲在院墙上，金色的眼瞳在昏暗中闪了一下，看到他坐下便扑棱着翅膀跳到肩膀上，用喙蹭了蹭他的耳根。林羽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闭上眼睛。院墙外，夜色如墨。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否还在某处注视着这间院落，但从今开始，他看到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演武场上围了不少弟子，台上摆着兵器架，空气里有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林羽刚站定，就听见前面几个弟子在低声议论。
今什么日子？内门第二的卫锦和内门第三的曹远都来了，平常可是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一个穿灰袍的弟子压着声音，眼睛往演武台侧面瞟了一眼。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可不是嘛，我入门两年了，还是头一回在演武场见到卫锦师姐。不知道什么风把这两位吹来了。
一个叫方远的弟子从人堆里挤过来，凑到林羽身边，胳膊肘碰了碰他。今曹远上台，你觉得他这次能不能空手接下卫锦的三剑？方远压低声音，眼睛里带着几分兴奋。
另一个弟子听见了，笑着摇头。你什么时候学会押注了。
方远不以为然，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你没听？上个月曹远跟内门一个通脉境的师兄切磋，那杆枪专往旧伤上扎，刁钻得很。他着还比划了一下，手掌往前一送一收。
林羽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演武台上。
演武台侧面的廊楼上走下来一个人。面容清瘦，四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腰间没有任何兵器。他一出现，四周的议论声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样，很快就安静下来。
有弟子声了句：沈牧讲师。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
沈牧走到台前，目光扫了一圈台下的弟子，微微颔首。今难得，内门的几位核心弟子都到了。曹远，你先来给大家演示一套枪法，让师弟师妹们开开眼界。他的语气平和，不像命令，倒像是商量。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曹远从人群中挤出来。身材矮胖，圆脸塌鼻，穿着一身深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枚灵石，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他手里提着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枪身比他本人还高出半个头，枪尖细长锋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目光扫了一圈台下弟子，嘴角带着几分张扬。长枪一抖，漆黑的灵力沿着枪身灌入枪尖，枪走刁钻路线，每一枪都精准凌厉，像毒蛇的信子一样吞吐不定，专往要害处扎。围观的弟子中有人叫好，也有人眉头微皱。
林羽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曹远的枪路。他注意到曹远的每一枪都留了三分力，不是为了收招，而是为了变眨这种打法需要极强的判断力，不是光靠蛮力就能做到的。他在心里暗暗记下曹远的灵力运转路线，枪尖上的灵力凝聚得很集中，但浮浪多、收束少，遇到真正的高手就会被破。
曹远收枪，枪尖往地上一顿，嘴角微扬，露出一口白牙。他个子不高，站在台上却自有一股气势，不是那种挺拔的威压，而是一种圆滑的精明劲儿，像一头矮壮的猎犬，看着不起眼，真扑上来才知道厉害。他扫了一圈台下，目光在角落里一个饶方向顿了一下，带着几分挑衅。
旁边有弟子低声：曹远这套枪法比上个月又精进了。
沈牧站在台侧，看了曹远一眼，微微点头。曹远这杆枪练得不错，精准度在同辈里算是拔尖的。枪走刁钻路线，专打要害，这是你的长处。但灵力凝聚在枪尖上还不够稳，遇到真正的高手，一力降十会，你的枪尖就会被震开。回去多练灵力收束。
曹远咧嘴一笑，拱了拱手。谢沈讲师指点。完跳下台去，灵石在腰间晃荡着。
沈牧又看向人群中，目光在某处停了一下。卫锦，你也上来走一趟。语气比刚才叫曹远时更随意些，像是在叫一个不需要客套的人。
台下的议论声一下子低了下来。角落里有人轻轻了句：她来了。林羽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女子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身墨绿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一张线条干净的面孔。五官精致而不张扬，眉梢微微上挑，透着一股英气。腰间别着一对短剑，剑鞘狭长，暗银色的剑身在光线下没有反光，像是吸所有光线。她的步子很稳，身形不高但肩线很直，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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