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将灵玉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用指腹沿着铭纹的纹路摸了一遍。“铭纹刻得很好，走线精准，几乎没有偏差。但灵力回路太单一了，注入灵力之后只沿主纹路流转一圈，散出来的波动每次都一模一样。别人探查两回就能摸清规律。”
沈墨挠了挠头。“我也试过在主纹路上加分支回路，但灵力一到分支节点就散了，光雾根本聚不起来。”
“不是加分支。”林羽将灵玉在指间转了转，“你仔细看这几处，主纹路和副纹路之间有几个交汇点。从不同的交汇点引导灵力进入副纹路，走的路径就不一样了。灵力走的路径不同，散出来的光雾自然也不同。”
沈墨的眼中亮了起来。不同位置注入……灵力走不同的路……他喃喃念了两遍，忽然一拍大腿。赵师父教过我一种分流铭纹！本来是用来把灵力分成几股的，如果反过来用，把几股灵力合到不同的铭纹路上，不就成了？
你回去试试。林羽将灵玉收好，分流铭纹和幻阵铭纹怎么搭，你自己琢磨。我在铭纹上标了几个可以加节点的位置，你照着刻。
沈墨接过灵玉，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越看眼神越亮。他抬头刚想什么，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从巷口经过。
先这样。沈墨压低声音，将灵玉揣进怀里，师兄注意休息。完他朝林羽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开了。
林羽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转身回了青云居。煤球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蹲在院墙上，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冲他叽叽叫了一声。
但这叫声不是寻常的撒娇。煤球面朝院墙外某个方向，尾巴绷得笔直，叫声短促而警觉，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林羽脚步一顿，目光顺着它望过去。院墙外是一条窄巷，夜里鲜有人走动。他凝神感知了片刻，巷子里空无一人，连虫鸣都安静得有些过分。吞噬血脉的感知向外延伸，却只摸到一层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像是什么东西刚从那里经过。
不对。他将感知再往下压了压，灵气流动的痕迹不是在地面上，而是更深的地方，像是沿着某种通道在地下移动。那股气息阴冷而沉闷，与灵矿封印处的波动有几分相似。
煤球忽然从院墙上跳下来，落地的瞬间浑身绒毛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妖兽的直觉往往比修士的感知更敏锐，它显然察觉到了什么让他不安的东西。
别急。林羽轻声安抚了一句，将防御阵的频率暗中调高了几分，覆盖范围向外扩了一截。他拍了拍煤球的脑袋，今晚守着点，有什么动静叫我。煤球甩了甩尾巴，乖乖蹲到了院门口，一双金色瞳孔直勾勾盯着院门外的方向。
聚灵阵在青云居稳定运行了将近一个月后，林羽着手安置第二套阵法。星环防御阵的底本源自《防御阵法集解》，那是学府多年收集汇编的防御阵法合集，收录了数十种不同类型的防御阵法图谱。他从中选了一座单层防御阵法的基础图谱，能在布设范围内形成一层灵力屏障，抵挡偷袭和低阶攻击。
林羽当时翻到那页图谱时便留意到了阵纹之间的冗余空间。普通的阵法师会按照图谱原样刻录，但他的思路不一样。他在原有环形阵纹的基础上，参照共振原理叠加邻二层灵力回路，两回路以特定频率交替运转，使屏障的密度和强度几乎翻了一倍。又在阵法外围嵌了一层隐匿铭纹，让阵法在无威胁时完全收敛灵韵波动，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外人根本察觉不到阵法的存在。
布设完成的那一刻，他朝院墙扔了一颗石子。石子飞过墙头半丈的瞬间，一层淡蓝色的光罩凭空浮现，将石子稳稳弹开，光罩随即消散，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呼吸。他满意地点零头。按照他的估算，这座叠加后的星环防御阵至少能抵挡灵海境后期修士的数次攻击，寻常灵海境中期以下的修士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不过这只是基础防御。林羽在心中盘算着，等他的阵法造诣再精进一些，还能在上面叠加更多的灵力回路。但眼下这座已经够用了，至少在学府内门，很少有通脉境修士会来找他的麻烦。
修炼了大约两个时辰，林羽从入定中缓缓退出。星辰草的剑意感悟已经融入了大半，但星痕式要达到每次出招都稳定触发的程度，还需要大量的实战磨砺，非一朝一夕之功。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拇指大的青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涌入鼻腔，带着淡淡的草木甜意。
玉瓶里只剩一枚丹药，通体碧绿，表面流转着莹润的荧光，凑近了看，丹药内部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像是草木的根须被封在了琥珀之郑这是内门选拔的考核奖励，绿岚蛇魄丹。以四阶蛇类妖兽精血为主材炼制，有价无市，能有效辅助灵海境修士凝练灵力。一直留到现在才用。
他将丹药含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化作涓涓细流融入灵力旋危那股药力并不猛烈，却极为绵长，像一条看不见的溪水缓缓冲刷着灵力旋涡的边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灵力的纯度在一点一点地提升，旋涡的转速也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药力已经被吸收了大半。林羽忽然感到丹田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震颤，灵力旋涡的转速骤然加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搅动。他立刻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沉入丹田。灵力旋涡的边缘出现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膜，那是灵海境四层与五层之间的壁障。药力残余化作一缕温热的细流，沿着旋涡的外沿缓缓旋转，一圈又一圈，每一次经过壁障的位置都会微微一颤。
他不敢急躁，引导着灵力按照平日修炼的路线平稳运行，让药力自己去冲刷那层膜。大约又过了二十息，壁障忽然剧烈抖动了一下，紧接着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啵”响，像是一颗气泡在水面上碎裂。灵力旋涡猛地向外膨胀了一圈，经脉中奔涌的灵力瞬间充沛了三成不止。林羽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缕淡淡的白雾。灵海境五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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