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白龙的脸颊，他蜷缩在邻居家的柴堆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被烈焰吞噬。火光冲，将半边空染成诡异的橙红色，仿佛地都在流血。
“救火啊！白家走水了！” “快提水来！” 嘈杂的人声夹杂着木材爆裂的噼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村民们惊慌失措地提着水桶来回奔跑，但火势太大，根本无法靠近。
白龙紧紧捂着被烧赡左手，剧痛阵阵袭来，让他几乎晕厥。但他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丝声响。那些红袍人可能还在附近，母亲临终前的嘱咐仍在耳边回响：“不要出声，更不要出来！”
五岁的心灵还无法完全理解死亡的永恒，但父母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郑父亲无力垂下的手臂，母亲苍白如纸的脸庞，还有那双至死都望着暗门方向的眼睛……
“白大侠夫妇呢？有人看见他们吗？”一个粗犷的声音在火场外响起。 “没看见啊，这么大的火，怕是凶多吉少了……” “真是造孽啊！白大侠夫妇多好的人，怎么会遭此横祸？”
村民们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白龙蜷缩得更紧了。他认得这些声音，都是平日里常来家中做客的乡邻。王屠户总是给他带糖葫芦，李婶会给他做新衣裳，张猎户曾答应教他射箭……但现在，他谁都不敢相信。
左手上的烧伤越来越痛，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扎。白龙低头看去，手背至臂的皮肤已经焦黑破裂，边缘处泛着可怕的粉红色。他想起那根带着火焰坠落的房梁，若不是本能地缩回手，恐怕整个人都要被压在下面。
“咳咳……”浓烟吸入肺中，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尽管他立即用手捂住嘴，还是发出了声响。
“什么声音？”柴堆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龙的心跳几乎停止，的身体因恐惧而僵硬。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柴堆的缝隙，看到一个提着水桶的村民正朝这边走来。
“好像有动静……”那人嘀咕着，又向前走了几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惊呼：“房梁要塌了！快退后！”
人群一阵骚动，那名村民也被吸引了过去。白龙趁机从柴堆另一侧爬出，踉跄着向村外的树林跑去。
每跑一步，左手就传来钻心的疼痛。眼泪终于忍不住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灰烬，在他的脸上划出几道斑驳的痕迹。但他没有停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活下去，为爹娘报仇！
树林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树枝像鬼爪般伸向空，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冤魂的低语。白龙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乒在地。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左手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空开始泛白，晨曦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照亮了他周围的世界。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直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是那枚从母亲手中取下的玉佩。玉佩呈圆形，白玉质地，边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正中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白”字。在晨光下，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周围的残酷环境格格不入。
“娘……”白龙喃喃自语，将玉佩贴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母亲最后的温度。
疲惫和伤痛如潮水般涌来，他再也支撑不住，意识逐渐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似乎听到远处有脚步声接近，还有一个苍老而急切的声音：
“快找找！那孩子肯定跑不远……”
那一夜，月光如刀，刻下了三个红袍光头的模样在他心底； 那一夜，血色如墨，染红了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真； 那一夜，仇恨如种，在他幼的心田生根。
“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他对着再也不能回应他的父母轻声，声音里有着超乎年龄的冷静，“我会亲手杀了他们。”
渐渐地亮了，在一条崎岖不平的山路上，白龙拖着疲惫的身体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他的身上全是昨晚上大火烧过的痕迹，衣衫褴褛，几乎衣不遮体。
脸上被烟熏得黢黑，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眼神里发出吓饶寒光。
毕竟只有五六岁的年龄，连惊带吓，走着走着眼前一黑，晕倒在路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龙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四五岁的女孩，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白龙诧异地问：“我怎么在这里，你又是谁？”
女孩微笑着：“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你已经睡了一一夜了。”她又道：“你是我的爷爷从路边抱回来的，你倒在那里，还以为你断气了。”
白龙试图坐起来，却感到浑身疼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身上的烧伤已经被简单处理过，涂着一种墨绿色的草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别乱动，”女孩轻声，“爷爷你的伤很重，需要休息。”
白龙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简陋的木屋里。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墙上挂着些晒干的草药和兽皮，角落里堆着些柴火。一缕阳光从木窗的缝隙中透进来，在泥土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我叫花，”女孩，眼睛弯成月牙，“你叫什么名字？”
“白龙。”他低声回答，喉咙干涩得发痛。花眨眨眼睛，调皮的做了一个鬼脸。
接着敏捷地跳下床，从外面端来一碗水道：“喝吧，爷爷你要多喝水。”
白龙接过碗，咕咚咕哓喝了个精光。水的清凉瞬间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却也让他更加清醒地感受到身上的疼痛。
“谢谢。”他把碗递回去，注意到花的手上也有几处烧赡疤痕，虽然已经愈合，但仍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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