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男人站在月光下,身形高大,衣服在夜风中微微翻动。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面容英俊得近乎完美——深邃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颌。
深棕色的眼睛平静而温和,冷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眉眼精致得近乎完美,却没有半分暖意,一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像寒夜的深潭,又像蛰伏暗处的毒蛇,平静的目光扫过屋内的狼藉,最终稳稳落在角落的斯内普身上。
艾琳·普林斯的手还握着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嘴唇在颤抖,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很久没有和人过话。
“汤姆·里德尔。”男人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在舞会上行礼,“也许你听过这个名字。”
艾琳的眼睛猛地睁大。她当然听过。即使她远离魔法世界多年,即使她的魔杖已经折断、魔法已经枯萎,当收到了那封信的时候,她也知道汤姆·里德尔是谁。
黑魔王。
食死徒的领袖。
巫师界最可怕的名字。
那个不能称呼名字的禁忌。
她的膝盖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她想关门,想逃跑,想尖叫,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你……你要做什么?”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细如蚊蚋。
黑魔王——不,现在他自称汤姆·里德尔——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艾琳的肩膀,落在厨房角落里的那个男孩身上。
斯内普的心脏骤然缩紧,的身子下意识往冰冷的墙角更用力地缩去,细瘦的手指紧紧攥起,指尖因为过度用力泛出惨白。
他长到九岁,在蜘蛛尾巷见过无数粗鲁的酒鬼、邋遢的贫民、麻木的可怜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干净、好看,却又冰冷得吓人。
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没有嫌弃,没有同情,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比父亲挥来的拳头更让他害怕——那是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处可逃的恐惧感,他所有的狼狈、伤痛、脆弱,都在这道目光下无所遁形。
他咬着干裂的嘴唇,不敢出声,大大的黑眼睛里盛满极强的戒备,的身子抖得更厉害,却倔强地不肯移开视线,死死盯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西弗勒斯站在阴影中,一只手护着怀里的书,另一只手攥着衣角。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动物。
一个九岁的孩子,看到深夜出现在家门口的陌生男人,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观察。像一只刺猬。
里德尔在心中给这个男孩又加了一分。
“我可以进去吗?”里德尔问。语气是礼貌的,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明这不是一个请求。
艾琳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里德尔跨过门槛,走进屋子。
客厅比他想象中更破旧。墙壁上的墙纸剥落了大半,露出发霉的石灰。地板上的地毯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到处都是污渍和破洞。沙发塌陷了一半,靠垫里的填充物从裂口处露出来。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酒味和某种不清的腐朽气息。
托比亚·斯内普躺在沙发上,鼾声如雷。他的嘴大张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手里还攥着一个空酒瓶。地上到处是酒渍和烟头。
里德尔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眼神中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托比亚·斯内普在他眼中连蚂蚁都不如——不值得浪费一丝情福
“你的丈夫。”里德尔。不是疑问。
艾琳站在门口,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他……他睡着了。”
“显然。”
里德尔走向厨房。厨房更,更脏。水槽里堆着没洗的碗碟,灶台上有一口黑乎乎的锅,地上还有下午泼洒的粥的痕迹——只被草草擦过,留下一片黏腻的污渍。
西弗勒斯退后一步,背贴着墙壁,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里德尔。
里德尔在厨房中央停下,环顾四周,然后看向艾琳。
“艾琳·普林斯,”他,声音不高不低,“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艾琳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下文。
“千年普林斯家族,”里德尔的声音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一层一层地剖开她的伪装,“魔药世家,纯血贵族,财富数不胜数。你的祖先曾为梅林调配过长生不老药,你的祖母是欧洲最优秀的魔药大师,你的父亲——”
“别了。”艾琳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的父亲把家族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里德尔没有停下,“他教你魔药,教你魔法,教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普林斯家主。然后你——”
“别了!”艾琳捂住耳朵。
“——选择了一个麻瓜。”
里德尔的目光扫向沙发上的托比亚。那个男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你为了他,抛弃了家族,抛弃了魔法,抛弃了你的姓氏。”里德尔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读一份判决书,“普林斯家族将你除名,你的父亲至死没有再见你一面。你带着这个麻瓜,躲在这个肮脏的地方,生下了一个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西弗勒斯身上。
“——然后你看着这个孩子被虐待,什么都不做。”
艾琳跌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躯壳。
西弗勒斯听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的一切,他没有在魔法界生存过,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里德尔蹲下身,与艾琳平视。
“你知道普林斯家族的遗产现在在哪里吗?”他问。
艾琳摇头。
“被封存了,”里德尔,“在威尔士的普林斯庄园里。等待着真正的继承人去开启。”
愚蠢的女人浪费纯血的荣耀和财富,这种人真的是用阿瓦达索命都浪费魔力。
他站起来,转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斯内普,”他,“你是普林斯家族最后一支血脉。那些遗产——魔药配方、稀有材料、金加隆、庄园——本应属于你。”
属于他?西弗勒斯没有话,但那双眼睛里暗色加深。
他想获得,他不想在蜘蛛尾巷,这里让他恶心,哪怕只有一点希望,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你的母亲,”里德尔继续,“放弃了这一牵她选择了这个男人,这个打你、骂你、把你当垃圾的男人。她宁愿看你饿着肚子、穿着破衣服、躲在角落里看书,也不愿意用魔法保护你。”
艾琳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因为她不配做一个母亲。”里德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艾琳的心脏,“更不配做一个普林斯。”
西弗勒斯看着母亲,又看着里德尔。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
里德尔缓缓迈步,长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瓷与灰尘,却始终一尘不染。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带着无声的压迫,最终在斯内普面前停下,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伤痕、蜷缩在角落的瘦孩子。
他的声音低沉清冷,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准确地唤出他的名字:“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浑身一僵,瞪大了眼睛,他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的全名,显然眼前的陌生人却知晓一牵
不等他反应,里德尔再度开口,语气平静却笃定,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也像一句带着救赎意味的魔咒:“这里的打骂、痛苦、绝望,都该到此为止。”
他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斯内普盛满惊愕的双眼,伸手,指尖停在离孩子瘦肩膀一寸的地方,没有触碰,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我带你离开这里,从今往后,你跟着我。”
那一刻,斯内普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忘记了周遭的肮脏,忘记了心底的恐惧,只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从来没有人,对他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想要带他离开这个如同牢笼般的地狱。
眼前的人冷得像冰,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柔,可那句平静的话语,却像一道微弱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暗无日的童年里。
他依旧满心戒备,身子还在微微发颤,却再也无法挪开目光,的心脏,在冰冷的胸腔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敢置信的、微弱的希冀。
九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瘦得像一根竹竿,脸色苍白,颧骨突出,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的黑色半长发垂在脸侧,遮住了耳朵和半边脸颊。他穿着一件过大过旧的灰色毛衣,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露出一片布满淤青的皮肤。
里德尔的目光在那片淤青上停了一瞬。
“你害怕吗?”他问。
西弗勒斯摇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西弗勒斯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但你是巫师。魔法很强。”
里德尔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
“你的周围,”西弗勒斯,“有魔法波动。我见过母亲的,但你的比她的强很多。”
“你很聪明,”他,“比我想象中更聪明。”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西弗勒斯,我想带你离开这里。”
艾琳猛地抬起头。“不——”
里德尔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只停留在西弗勒斯脸上。
“带你离开这个地方,”他,“去一个不会有人打你、不会有人骂你、不会有人让你饿肚子的地方。教你魔法,教你魔药,教你所有你想学的东西。”
西弗勒斯的睫毛颤了颤。
“为什么?”他问。
“为什么帮你?”里德尔重复。
西弗勒斯点头。
里德尔沉默了一瞬。他在想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真话?
“因为我想知道你长大后会不会爱上我”?“因为我想利用你的赋”?“因为我想验证邓布利多关于爱的理论”?
不。这些都不适合对一个九岁的孩子。
“因为,”里德尔慢慢地,“我需要一个继承人。”
这不算谎言。普林斯家族的遗产需要有人继承,而他需要一个有赋、有潜力、值得培养的人。
“一个魔药才,”他继续,“一个能理解我、帮助我、或许……陪伴我的人。”
最后几个字他得很轻。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是他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
西弗勒斯看着他,那双黑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你对我有什么要求?”男孩问。他不信这个男人, 但是他没有选择不是吗,待在蜘蛛尾巷或许哪就被托比亚打死了。
里德尔想了想,想起上一世的双面间谍。“要求?只有一条——永远不要背叛我。”
西弗勒斯想了想,然后点头。
“我不会。”他。
“你凭什么保证?”黑魔王死死盯住西弗勒斯的眼睛。
呵,不会背叛
西弗勒斯看向母亲。艾琳还坐在地上,泪流满面,但没有站起来,没有走过来,没有任何挽留的话。
“因为,”西弗勒斯,“你没有打我。”这是他这个年纪能想到评判一个人最直接的方法了。
里德尔沉默了。
这个九岁的孩子,衡量一个人是否值得信任的标准,仅仅是“不打我”。
多么简单,又多么可悲。
里德尔站起来,脱下自己的斗篷,披在西弗勒斯肩上。斗篷太大,几乎把男孩整个人都裹住了,但西弗勒斯没有抗拒,只是紧了紧领口,让那层温暖包裹住自己。
“我们走。”里德尔。
“等一下。”西弗勒斯转身,走向厨房角落,拿起那本破旧的魔药书,心地塞进斗篷内侧的口袋里。
然后他又走到艾琳面前。
艾琳抬起头,看着儿子。她的嘴唇颤抖着,像是想什么,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西弗勒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再见,母亲。”他。
不是“妈妈”,不是“我爱你”,不是“我会回来的”。只是“再见”。
礼貌的、疏离的、最后的告别。
艾琳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衣角。西弗勒斯退后一步,避开了,她低下头再没有其他动作。
里德尔走过来,把手放在西弗勒斯肩上。
“准备好了吗?”他问。
西弗勒斯点头。
里德尔看向艾琳。
“你会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他,“你不会记得我来过,不会记得我过什么。你只会记得,你的儿子在某个早晨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艾琳的眼神开始涣散。遗忘咒正在生效。
“至于他,”里德尔看向沙发上还在酣睡的托比亚,“他会忘记你们的存在。他不会有关于你和孩子的任何记忆。对他来,你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举起魔杖,无声地施了一个咒语。托比亚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继续沉睡。
“你可以继续在这里生活,”里德尔对艾琳,“或者去别的地方。我不在乎。但记住——西弗勒斯·斯内普不再是你的儿子。他是普林斯家族的继承人。而你,只是艾琳·普林斯——一个被除名的、懦弱的、一无所有的女人。”
他牵起西弗勒斯的手。
“幻影移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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