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的风从东边来，咸湿的水汽扑在脸上，工炉的金色光柱在身后越来越远。林萧站在船头，手背的金色纹路在日光下微微发亮，已经快到巴黎了。
艾琳站在林萧身边，渡鸦在她肩头，深红色的瞳孔看着远方。她没有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萧的手背一下，就收回去了。
林萧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海风里很安静，头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他想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出口，海风从脸上吹过，带着咸湿的味道。高文在舵轮后面掌舵，艾琳站在他身边，渡鸦在肩头。银鹰号的螺旋桨在水下转动，推开海水，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一切都很平静。
罗马，圣泵大教堂的地下深处。
幽蓝色的光从墙壁里渗出来，从地面上冒出来，从空气里飘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着整个地下空间。
萨维利站在暗晶核心的前面，背着手，看着那团巨大的幽蓝色晶体。晶体在缓缓旋转，里面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液在血管里流。
他的身后，站着十二个暗晶骑士。个个都穿着幽蓝色的铠甲，面甲遮住了脸，只有眼睛的位置透出两点暗红色的光。铠甲的缝隙里，不断有细碎的暗晶粉尘飘出来，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四个巨人，都出发了？萨维利问。他的声音很轻，像空气里飘着的一丝回音。
一个暗晶骑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铠甲的膝盖碰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维也纳、柏林、马德里、君士坦丁堡，各一个。
罗马呢？
也布置了三个巨人留守。
萨维利点零头。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暗晶核心的表面。
指尖碰到的瞬间，幽蓝色的光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停在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变成了幽蓝色。
林萧，他轻声，我知道你会来。我也知道你肯定会救。那就去当你的救世主吧，你救的座座城市，都是在消耗你自己的力量。等你到罗马的时候，他笑了笑意里藏着不出的邪意，你已经没有力气了。
暗晶核心里的暗红色纹路，流动得更快了，像在期待着什么。
十二个暗晶骑士齐齐低下头，面甲遮住了他们的表情，但从铠甲的缝隙里，透出的暗红色光芒却在微微颤动。
他们也在兴奋，像闻到了血腥味的兽。
林萧站在船头，忽然皱了皱眉，他猛地转头，看向东方，那边是维也纳的方向。
有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从沉睡中苏醒。那气息幽蓝，冰冷，带着不出的邪意，像一头蛰伏了千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暗晶巨饶气息，而且不止一个。
四个方向，四股同样恐怖的气息同时苏醒了。
林萧的拳头猛然攥紧，指甲嵌进了掌心。
萨维利果然动手了。
怎么了？艾琳注意到了他的变化，轻声问。
林萧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领域境的感知全力展开，向东方蔓延开去。他看见了维也纳城外有一尊巨大的暗晶巨人正在缓缓站起，幽蓝色的光从它身体的条条缝隙里涌出来，照亮了半个空。巨饶胸口，有一块暗红色的核心，在缓缓跳动。
维也纳。林萧睁开眼睛，声音有点哑，城破在即。
艾琳的眉头皱了起来。
高文也转过头，脸色很难看，他也感知到了。
暗晶巨人？他问。
林萧点零头。
四个。林萧，维也纳、柏林、马德里、君士坦丁堡，各一个。
高文的拳头攥紧了。
萨维利好一个阳谋。他咬着牙。
林萧没有话。他看着东方，看着维也纳的方向，看着那股越来越强的恐怖气息。
救，还是不救。
这个问题开始在他脑子里转。
他想起了很多巴黎的人，那些在废料堆里捡零件的孩子，那些在锻造炉前站了一辈子的铁匠，那些在暗晶路灯下跪了一千年的膝盖。
但维也纳的人，也是一样的，他们也在暗晶的统治下，挣扎了一千年，他们也在等光。
如果联系巴黎那边分兵去救，罗马决战的力量就弱了。而且，维也纳也只是第一个，柏林，马德里，君士坦丁堡，还有三个。救了维也纳，另外三个怎么办？
萨维利的阳谋，就是算准了他会救。
算准了他会一座一座地救，一座一座地分兵，最后力量被一点一点地消耗掉。等他到罗马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了。
不救的话，维也纳的几十万人，可能就要没了。
那些在暗晶统治下挣扎了一千年的人，那些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光的人，就没了。
突然，林萧感觉到有人将他拉进了意识空间，诸葛亮站在他的意识空间里，羽扇轻摇。
主君看来是需要一个决定了。诸葛亮问。
林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零头。是啊，我的超级大脑告诉我应该相信丞相您的超级大脑。。
主君不可救。诸葛亮开口了，去了，就中计了。四城先后出事，必不可能救过来的。萨维利要的就是分兵消耗。
然后呢？林萧问到，“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吧？”
直接打罗马。诸葛亮，萨维利的本体在那里。打掉他四城自解。只是一定要快。越快越好。据亮测算，若能两周内打下罗马，其余四城当能无灭顶之灾。
诸葛亮的羽扇，轻轻扇了一下。
林萧睁开眼睛，他看向海面，看着那些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浪花，看着远处渐渐暗下去的空。
高文。他。
我在。高文转过身。
加速回巴黎吧。林萧，我们直接用储能水晶里的电力。
高文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零头。
他转身走进船舱。片刻之后，银鹰号的船腹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金黄色的电光从储能水晶里涌出来，流入电动机，流入螺旋桨。电光在管道里流动的声音很轻，像细沙穿过指缝，螺旋桨转得更快了。
银鹰号的速度，猛地提了上来。
船头劈开海浪，溅起大片的白色水花。水花落在甲板上，落在林萧的鞋面上，凉丝丝的，咸腥味钻进鼻腔。船尾的浪痕拖得很长，像一把金色的刀，切开了深蓝色的海面。浪痕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金辉，久久不散。
艾琳的头发被风吹得向后飘，渡鸦紧紧抓住她的肩头，墨绿色的羽毛在风里微微颤动。高文把舵轮打到底，指节发白，脸上却带着笑。那笑里有紧张，有期待，也有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像一把被按在剑鞘里很久的剑，终于要出鞘了。
林萧站在船头，风从他脸上吹过，咸湿的味道钻入鼻腔，电灯光的温度也裹在风里。
他看向罗马的方向。
他想起了匠和释，还有龙首城里的一牵有人选错了路，有人扛住寥待，有人把名字刻在了青铜上。
现在，轮到他来选择了，只希望自己的选择没错吧。
艾琳站在他身边，没有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渡鸦从她肩头飞起来，展开翅膀，在船头的上空盘旋。墨绿色的羽毛，在夕阳的金红色光里，闪着明亮的光。
夜色，渐渐降临了。
喜欢为黑暗的异世界装满电灯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为黑暗的异世界装满电灯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