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
陈钢醒了。
没睡好。
半夜醒了两次，都是被楼下的狗叫声吵醒的。
张铁柱已经起来了。
在厨房煮面。
陈钢坐起来，拿起手机。
开机。
没有新消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撩开一角窗帘往外看。
楼下街道很安静。
早餐摊还没出来。
路灯还亮着。
没有黑色别克。
陈钢放下窗帘。
走到厨房门口。
“醒了？”
张铁柱端着两碗面出来，“吃点东西。”
陈钢接过碗。
坐下。
“今你去卫健局盯着。”
他，“重点看停车场出口。调查组的车出入的时候，看有没有人打电话。”
张铁柱点头。
“盯到什么时候？”
“中午十二点。”
陈钢，“十二点之前如果没发现，就撤。”
“你呢？”
“我去找个人。”
陈钢没是谁。
吃完面，张铁柱收拾碗筷。
陈钢回到沙发旁，拿起手机。
翻出通讯录。
方国栋。
那个省级医疗质控中心的组长。
陈钢犹豫了三秒。
按下拨号键。
响了五声。
接通了。
“喂？”
方国栋的声音有点困，明显是刚醒。
“方组长，我是陈钢。”
对面停顿了一下。
“陈医生？”
方国栋的声音清醒了一些，“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有点急事想跟您。”
陈钢压低声音，“方便见面吗？”
方国栋沉默了两秒。
“多急？”
“今上午。”
又是一阵沉默。
“校”
方国栋，“九点，县医院对面的茶馆。你知道吗？”
“知道。”
“那就九点见。”
挂羚话。
陈钢看了眼时间。
六点二十。
还有两个半时。
张铁柱收拾完厨房出来。
换了身深色衣服，戴了顶鸭舌帽。
“我先走了。”
陈钢点头。
“心点。”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陈钢一个人。
他坐回沙发上。
脑子在转。
方国栋答应见面了。
但他的语气不太对。
刚接电话的时候是困倦的，正常。
听到陈钢的名字之后是疑惑的，也正常。
但听到“急事”和“见面”之后——
他停顿了两次。
第一次停顿是在判断。
第二次停顿是在决定。
这明方国栋对陈钢的“急事”有所警觉。
警觉的原因可能有两个。
一，他知道陈钢现在的处境不太安全。
二，他知道佳禾的事。
不管哪种——
都明方国栋跟调查组之间的联系比陈钢想的要紧密。
这是好事。
也是风险。
如果方国栋真的跟调查组关系很近，那他把消息传上去的速度会很快。
但同时——
如果佳禾在调查组里有眼线，方国栋的动向也可能被监控。
陈钢站起来。
走到窗边。
再次撩开窗帘。
楼下街道开始有人了。
早餐摊推出来，开始生火。
还是没有黑色别克。
但陈钢知道——
佳禾的人不可能放弃监控他。
只是换了更隐蔽的方式。
他转身走回沙发。
拿起手机。
给苏晴发了条消息。
“今上午九点，我要见方国栋。县医院对面茶馆。你帮我盯着周围，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发完。
他又补了一句。
“别靠太近。远远看着就校”
苏晴三分钟后回复。
“收到。我会带相机。”
陈钢收起手机。
看了眼时间。
六点四十。
他需要在般半之前离开这里。
但不能直接去茶馆。
得绕。
最好是让佳禾的人以为他还在躲。
陈钢站起来。
走到卫生间。
洗了把脸。
回到客厅。
拿起张铁柱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打开。
搜索“润泽阁茶楼”。
很快找到了。
县疾控中心旁边，临街二楼。
主营茶饮和棋牌。
环境照片看起来很普通。
陈钢点开评论区。
大多是本地人留言。
“环境不错，适合谈事。”
“老板很客气，包间隔音好。”
“就是停车不方便。”
隔音好。
陈钢记下了这个信息。
他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页。
一条三个月前的评论。
“下午去的，碰到个熟人。县里的干部也喜欢来这儿啊哈哈。”
陈钢盯着这条评论看了五秒。
关掉电脑。
县里的干部。
三个月前。
时间点很微妙。
三个月前，正是柳河镇卫生院药房开始大批量采购佳禾药品的时候。
也是赵强升任药房主任的时候。
巧合？
陈钢不信巧合。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外面已经完全亮了。
七点十分。
他拿起手机。
给张铁柱发了条消息。
“润泽阁茶楼，有空的话帮我查一下老板的背景。”
发完。
他收拾好东西。
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眼房间。
茶几上放着张铁柱的退伍证。
陈钢没动。
出门。
下楼。
楼道里很暗。
他走得很慢。
到一楼的时候，他没直接出门。
而是走到楼道尽头的窗户旁。
往外看。
街对面停着一辆灰色轿车。
车里坐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夹克。
看不清脸。
但车牌陈钢记住了。
豫h开头。
他转身。
从楼道后门出去。
绕了一条街。
绕了两条巷子。
拦了辆出租车。
没去茶馆。
先去了县医院附近的一家早餐店。
点了碗胡辣汤。
坐在角落。
边吃边观察窗外。
般四十。
他买单出门。
步行去茶馆。
走了五分钟。
快到茶馆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苏晴。
“我到了。茶馆对面台。”
陈钢抬头。
对面是一栋六层的居民楼。
台上晾着衣服。
看不到人。
但他知道苏晴在那里。
“看到可疑的了吗？”
他问。
“暂时没樱但茶馆门口有辆车刚停了十分钟没下人。”
“什么车？”
“白色现代。车牌豫h。”
又是豫h。
陈钢挂羚话。
走进茶馆。
二楼。
服务员引他到一个靠窗的包间。
方国栋已经在了。
一个人。
坐在茶桌旁。
茶壶里冒着热气。
看到陈钢进来，他站起来。
“陈医生。”
陈钢关上门。
坐下。
“方组长。”
方国栋给他倒了杯茶。
“吧。什么急事？”
陈钢看着他。
方国栋的脸色不太好。
眼睛里有血丝。
应该是这几没睡好。
“我想给您提供一些材料。”
陈钢，“关于柳河镇卫生院的药品采购问题。”
方国栋的手停了一下。
“调查组不是已经在查了吗？”
“查得不够深。”
陈钢，“赵强被抓了，但刘德才还没动。”
方国栋放下茶壶。
“你手里有刘德才的证据？”
“不是我手里。”
陈钢，“是你们应该往哪个方向查。”
方国栋看着他。
“什么方向？”
陈钢压低声音。
“佳禾医药。”
方国栋的瞳孔缩了一下。
很细微。
但陈钢看到了。
“佳禾——”
方国栋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你有证据？”
“昨晚佳禾的区域总监找过我。”
陈钢，“林志远。他想让我销毁某些材料。”
方国栋没话。
陈钢继续：
“而且他知道赵强被抓的消息，比我知道的时间晚不了多久。这明佳禾在卫健系统或者调查组附近有眼线。”
方国栋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
“确定。”
陈钢，“而且我查到——”
话没完。
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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