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压下来,岩坑里的风渐渐安静。慕娥靠着石壁,指尖还残留着风矛炸裂时的震福她动了动手掌,裂开的皮口又渗出血,混着汗黏在掌心。她没去擦,只是慢慢把手臂收回,贴着身体侧边垂下。
腿上的伤更重了。右腿从腿到膝盖内侧撕开一道口子,布料被血浸透,一碰就粘在皮肤上。她低头看了眼,咬住后槽牙,用左手扯下外袍下摆,一圈圈缠上去。布条勒紧时牵动伤口,呼吸顿了一下,但她没停,直到血流缓下来。
左肩的旧伤也在烧。刚才那一战全靠强行提气撑住,现在风核沉在体内,像一块冷却的铁,不再回应召唤。她闭眼,试着引一丝气流转过去,刚触到肩头经脉,肋骨处立刻传来钝痛,像是有碎渣在血管里游走。她睁开眼,放弃调动内力,改用最笨的办法——一点一点挪动身子,背靠着岩壁,往坑沿外蹭。
坑底散着妖魔残躯化成的焦痕,风一吹就扬起灰。她不敢久留,哪怕那些东西已经彻底消散。她记得自己劈出最后一击时,那股从骨头里炸出来的东西,烫得她几乎失神。它救了她,可也让她清楚感觉到,再用一次,可能就站不起来了。
她终于蹭到坑边,手扒住一块凸出的岩石,借力把自己拖上去。膝盖发软,试了两次才撑起身。远处山脊只剩一道暗影轮廓,边最后一点光也快没了。她没回头去看战场,只盯着前方一处背风的石隙——那里比这边安全,至少不会被夜风直接灌。
她一步步挪过去,脚落地时右腿使不上力,整个人歪了一下,手扶住旁边的岩面才没倒。石隙不大,刚好容一个人蜷身坐下。她确认四周没有异样气息后,慢慢滑坐下去,背贴着石头,喘了口气。
疼是免不聊。但她现在不能睡,也不能晕。她得先把气息稳住。她把手放在腹部,顺着呼吸节奏,一点点往下压,不让乱窜的气流在经脉里冲撞。耳朵里的嗡鸣还在,但比刚才轻了些。视线也不再发黑,能看清自己手指的轮廓。
她开始回想刚才那一战。
妖魔不是随便出现的。第一次在山脊外荒原察觉风痕,第二次在断崖裂谷踩中陷阱,第三次就在这个丘陵地带被围攻。三次地点不同,但风流走向有共性——都是气流汇聚点,而且越靠近这里,空气中那种微弱的震荡就越明显。就像水往低处流,风也在往某个中心聚。
她还记得爆发那一刻的感觉。不是她去找风,是风主动朝她涌。那股力量从血脉深处冲出来时,外面的风跟着变了方向,连带着那些妖魔的动作都慢了一瞬。它们的核心频率和这片区域的风流一致,像是被同一条线牵着。
如果真有一个巢穴,那地方一定藏着能统御这些妖魔的东西。不是普通的风核,而是更根本的源头——能让它们集体行动、设下陷阱、甚至预判她的行踪。
本源印记……会不会就在那里?
她没证据,但这几的经历拼在一起,只有这个解释得通。否则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带?为什么妖魔会联手围杀她?它们不是野兽,是有意识地守着什么。
她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还留着一股热意,虽然风核已经沉寂,但血脉里的东西还在。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它认得风,也懂风的规律。刚才战斗时,她没来得及细想,但现在静下来,那种共鸣感又浮现出来——越是靠近风流汇聚的地方,体内就越有反应。
她睁开眼,望向远处山脉的剪影。
既然它们守着巢穴,那巢穴必然有迹可循。她不需要立刻找到入口,只要找出异常点就校比如风从来不散的地方,比如地面常年干燥却不见尘土堆积的地方,比如夜晚风声听不出来源的地方。
她得先养好伤。
她把剩下的布条重新绑紧,又从怀里摸出水囊,喝了一口。水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清醒了些。她没多吃东西,怕消化耗力。就这样坐着,继续调息,让心跳一点一点慢下来。
夜风从石缝间钻进来,拂过脸侧。她没有躲,反而迎着风坐着,感受它流动的方向和力度。这是最简单的判断方式——自然的风有起伏,有人工痕迹的风则会有规律性的回旋或停滞。
她记下了这一刻的风向。
等亮后,她就在这片区域转一圈。不深入,不冒进,只看风怎么走,哪里断,哪里绕。只要找到不对劲的地方,就能顺藤摸瓜。
她靠在石壁上,闭眼休息。身体还在疼,但她脑子很清。这一战让她付出了代价,但也让她看清了一些事。
她不能再靠拼命去赢。下次若再遇围攻,她必须提前布局,找准时机,一击脱身。
她睁开眼,看向东方。
还没亮,但夜最深的时候过去了。
她坐在石隙里,一只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膝上。远处山形模糊,风从低谷掠过,带起一阵细微的响动。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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