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刃离她眉心只剩半尺。
慕娥跪在焦土上，右腿旧伤崩裂，血顺着腿滑进靴筒。她抬臂格挡的动作迟缓得像被泥水拖住，左肩伤口刚止的血又因肌肉紧绷而渗出。三道风刃呈品字形袭来，最前一道已割开她额前碎发，头皮传来一阵灼热。
她咬破舌尖。
血腥味冲进喉咙的瞬间，体内某样东西醒了。
不是风核，不是经脉里流转的力量，而是更深的地方——骨头缝里、血液底层，一股滚烫的东西猛地炸开。她的皮肤下浮起淡金色纹路，从胸口蔓延至四肢，像是有火在血管里奔涌。呼吸一停，四周空气骤然塌陷，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向下的漩危
地面碎石离地而起。
围在岩坑边缘的六名风系妖魔动作齐齐一滞。它们由气流聚合的躯体开始晃动，肩部刀刃般的突起发出尖锐鸣响，似在预警。可来不及了。
狂风拔地而起，化作逆向龙卷，直径十丈，将整片凹陷岩坑笼罩。气流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带着砂石与断岩残片，像磨盘一样碾过空间。三名靠得最近的妖魔直接被卷离地面，肢体扭曲变形，风躯开始溃散。另外三人试图稳住身形，双足插入岩层，但脚踝以下迅速被乱流撕碎。
慕娥站在风暴中心，双膝仍压着地面，可背脊挺直。她没睁眼，只是张开五指，掌心朝。风核在她体内疯狂震颤，与那股新生力量碰撞、融合，推着气血一遍遍冲刷经脉。每一次冲击都让她牙关打颤，耳膜嗡鸣，但她没停下。
她知道这风是她的。
不是引导，不是借用，是**命令**。
她右手猛然握拳。
空中风暴骤然变向，由垂直旋转转为横向绞杀。被卷起的两名妖魔撞上岩壁，轰然炸成两团乱风。剩下三名勉强维持形态，正欲分散逃离，她左手劈出一掌。
青光夹杂金纹自掌缘爆射而出，击中其中一名妖魔核心。那一团高速旋转的风核猛地一顿，随即从内部炸开，碎片四溅，落地时只剩几缕残息飘散。
还有两个。
她喘了一口粗气，膝盖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击耗去了大半力气，体内那股力量也开始退潮，金纹在皮肤下游走的速度变慢，热度降低。她撑着地面，慢慢站起，左臂垂在身侧，不敢发力。
两名未受赡妖魔悬在半空，距她十五步远，风躯低伏，做出戒备姿态。它们不再进攻，也不逃，像是在判断她是否还能动。
慕娥盯着它们，手指一根根蜷紧。
她不能等恢复。它们也不会给她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把残存的气血全压向胸口，引动最后一点血脉共鸣。这一次，她主动去抓那股力量，像攥住一条滑溜的蛇。它挣扎，灼痛她的内腑，但她死不松手。
双掌合并于胸前，掌心相对，中间凝出一团旋转的气旋。风越压越实，颜色由青转暗，最后泛出金属般的灰黑光泽。她的手臂开始发抖，指尖渗血——那是经脉超负荷的征兆。
她跃起。
身体借风暴余势升空三丈，双手高举风矛，对准下方两名妖魔之间的空隙狠狠劈下。
风矛坠落如陨铁，砸地瞬间爆开环形冲击波。地面炸出蛛网状裂痕，气浪横扫而出。两名妖魔同时被震飞，风躯剧烈震荡，核心破裂，化作两股散风消散在空气郑
最后一丝金纹从她皮肤上褪去。
她落回地面时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手掌撑住前方岩石才没倒下。嘴里全是血腥味，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模糊了一瞬。她用力眨了眨眼，抬头环视岩坑。
六具风躯全灭。没有残影，没有气息残留。只有地上几处焦黑痕迹和被风刃划出的沟壑证明刚才的战斗存在过。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裂开几道细口，血混着汗滴落在石头上。皮肤下金纹虽已消失，但她能感觉到，那东西还在，沉在血脉深处，像一块烧红后冷却的铁。它没走，只是睡了。
她慢慢站直。
双腿发软，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右腿伤口又裂开了，血浸透裤脚。她靠着岩壁缓了片刻，确认四周再无动静，才抬起手抹掉脸上的血污。
这力量救了她。
但也差点把她撕碎。
她靠着岩壁站着，望着满地狼藉。刚才那场爆发不只是调动了风核，更像是撬动了某种根基性的东西。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经脉刺痛，像是血管里嵌了碎玻璃。她明白过来：这不是能随便用的东西。用一次，伤一次根本。
风从坑口吹进来，卷起几缕焦灰。
她扶着岩壁，站了许久，直到呼吸渐渐平稳。远处山脊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模糊，快黑了。她不能在这里久留。
但她也没动。
她只是站在原地，一只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股沉下去的力量。它安静了，可她知道，只要她再逼到绝境，它还会出来。
代价是什么，她已经开始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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