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左手撑在短刃插入的岩壁缝隙中,右手紧握另一把短刃,身体悬于深坑之上。铁网两侧的齿轮仍在转动,距离她的肩膀只剩不到两尺,金属链条绷得发响。头顶妖鸟喉部鼓动,火焰球越聚越大,映得坑底一片赤红。
她没有抬头看那火球是否落下,而是盯着铁网边缘的锯齿。每一次收拢三寸,间隔五息。她数着齿轮转动的节奏,呼吸压得极低。右腿微微弯曲,脚尖抵住塌陷石板的残沿,试探着发力。碎石簌簌滚落,砸在下方尖刺上发出轻响。
第五次间隙到来时,她猛然蹬出一脚,几块碎石飞溅而起,直冲铁网上缘。其中一块卡进右侧齿轮的衔接处,金属咬合声一顿,运转出现迟滞。她立刻抽出左手指间的短刃,翻身贴向左侧岩壁,避开铁网中心绞杀区。铁网歪斜半寸,未完全闭合。
岩壁粗糙,指尖能摸到几道浅裂痕。她借力向上挪动,肩背紧贴石面,避开上方妖鸟的俯冲路线。一只妖鸟见她脱身,怒啸一声,甩头将火焰球掷下。火球撞在铁网上炸开,热浪翻卷,火星四溅。她缩身躲避,右臂外侧擦过一道灼痕,衣料焦黑,皮肤微红。
她没停顿,继续向上攀爬。目光扫过岩层颜色变化处——某些区域呈暗灰色,质地比周围松散。她记起踏入陷阱前那块石板震动的频率,推测整个机关依赖特定承重分布激活。若破坏支撑点,结构可能失衡。
她将手中短刃反握,瞄准左侧高处一块暗色岩芯投掷而出。刀锋切入岩石半寸,岩体瞬间崩裂,碎石如雨落下。断崖边缘一段支撑梁被砸断,整片陷阱区域剧烈晃动。铁网扭曲变形,主轴断裂,齿轮崩飞,哗啦一声彻底瘫痪。
妖鸟受惊,振翅四散。她落地站稳,双脚踩在松动的石板边缘,未再触发新机关。她喘了口气,低头查看双泉—一把留在岩壁,另一把刃口卷曲,无法再用。她将其收回腰间,不再携带。
沿着塌方裂缝往内走,通道倾斜向下。空气变得更闷,但焦糊味减轻。地面有明显人为铺设痕迹,石阶断裂处露出下方土层。她一步步往下探,直到阶梯尽头出现一片圆形空间。
这里曾是祭坛。顶部坍塌一半,月光从破口照入,落在中央一块风化严重的石台上。四周岩壁刻满螺旋状符文,线条细密,排列有序。她走近细看,发现符文末端指向东南方向,与岛屿外海的某片水域对应。浮雕图案多为女性持剑舞动的姿态,动作流畅,带有武道韵律。
她伸手触碰最近的一组符文,指尖传来微弱震颤,像是有极淡的灵气残留。这波动与她体内气息略有呼应,不强烈,但确实存在。她顺着符文流向移动手掌,察觉其运行轨迹类似某种封印阵法的逆向路径。
绕至祭坛背面,她在碎石堆中翻出一块玉牌残片。表面覆满尘土,她用袖角擦拭干净,显出两行刻字:“……归墟之岸,魂栖旧庭……”字迹古朴,笔锋刚硬,非寻常女子所能刻就。
她将残片收进怀中,环顾四周。再无其他完整结构,也无隐藏入口。此处已被毁多年,仅剩线索留存。她转身沿原路返回,脚步比来时更稳。
登上岛屿表层,夜风迎面吹来。她站在最初登陆的黑岩滩头,面朝大海。远处海平线静谧,船只轮廓隐约可见。她最后回望一眼岛内深处,那里只剩下黑暗与沉默。
她抬起脚,踏进浅水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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