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离头顶只剩三尺，风压割得脸颊生疼。慕娥咬紧牙关，双腿发力欲扑，可肩头伤口崩裂，血顺着手臂流到手肘，短棍险些脱手。她只能背靠断柱，举棍上挡，准备硬接这一击。
光幕自而降。
一道青灰色的屏障横切而过，悬在半空的瓦片尽数震碎，化作细尘簌簌落下。气浪掀开她的兜帽，发丝被吹向后方，脸上沾满灰末。她没动，眼睛盯着前方空地。
那人落地无声，衣袍未扬，像是一直站在那里。他穿一件素面长衫，布料看不出质地，也不似簇织法。袖口微卷，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带着残余的光痕。
三名死士被气劲掀退，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第四人站在院墙下，刚要再吹骨哨，那光幕余波扫过，骨哨脱手飞出，撞上铁栅，“当”地一声弹落泥郑
慕娥喘了口气，肩头火辣辣地痛。她低头看了眼伤口，布条已被血浸透，便撕下里衣一角，快速缠紧。动作迟缓，但没停顿。她抬头时，目光掠过守护者背影，见他站姿松散，却将整个院落局势尽收其郑
她翻身跃起，踩上倒塌的神台基座，站稳后俯视下方。四名死士重新聚拢，阵型比先前更紧凑。第四人从怀中又摸出一枚符纸，贴在左臂上，皮肤立刻泛起黑纹，像是活物在皮下爬校
慕娥与守护者同时出手。
她从高处扑下，直取第四人咽喉。那人反应极快，抬臂格挡，黑纹缠绕的手掌竟硬接她一击。她手腕一翻，改掌为爪，顺势扣住其臂，借下冲之势将他往地面掼去。对方脚跟拖地，不肯倒，另一只手已摸向腰间暗器。
这时守护者逼近，左手轻推，一股气流横扫而出，将三名死士逼退两步。他右手并指如刀，虚划一道，空中留下浅淡光痕。那光痕迅速延展，形成半圆弧线，正压在第四人身前。符纸上的黑气遇光即缩，发出“嗤”的一声，像水滴落进热锅。
第四人脸色一变，猛咬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未散，地上符文忽然亮起，黑雾自地缝涌出，缠上他双臂。他双目泛红，抬手就朝慕娥心口抓来。
慕娥旋身避让，短棍横扫其肋下。那人竟不闪不避，任由棍端砸中，反手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极大，骨头咯咯作响。她皱眉，正要挣脱，头顶风声再起——另一批瓦片开始移动。
守护者抬手，光幕再现，这次是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屋顶瓦片纷纷停悬，继而碎裂坠地。铁栅上的符文闪烁几下，也黯淡下去。
慕娥趁机肘击对方面门，挣脱束缚。她跃回残垣，站定后不再急攻。肩伤仍在渗血，但她呼吸已稳。她看着下方两人合围守护者，第四人立于后方，双手结印，地面符文再次亮起。
守护者不动，等三人逼近至五步内，才缓缓抬手。这一次没有光幕，而是掌心向下虚按。地面猛然一震，所有符文瞬间熄灭，像是被无形之物碾过。四人齐齐后退，第四人嘴角溢出血丝。
慕娥跳下残垣，落在守护者左侧三步远的位置。两人并未交谈，只是彼此看了一眼。她点头，他微颔首。
他们同时向前。
她走左侧，专攻第四人。那人还想结印，但她速度更快，短棍扫其膝弯，逼得他单腿跪地。她一脚踩住其手背，棍尖抵住咽喉。
守护者迎上三名死士。一人持棍劈来，他侧身让过，手掌贴其胸口轻轻一送，那裙飞出去，撞断一根立柱才停下。第二人突刺，他抬臂格挡，对方短棍断裂，虎口崩裂。第三人从背后偷袭，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抓，扣住其手腕，稍一用力，短棍落地，人也跪倒在地。
慕娥盯着跪在脚下的第四人。他抬头看她，眼神里有恨意，也有惊惧。
守护者走到她身边，站定。
风从破败的祠堂门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铁栅仍立着，但已失去光泽。屋顶塌了一角，月光照进来，落在第四人脸上。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
慕娥握紧短棍，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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