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轻轻带上,咔嗒一声轻响落定,寝室里彻底重归寂静。
窗外的秋雨还在淅淅沥沥落着,雨丝敲在石窗上,细碎绵长,裹着深夜特有的寒凉漫进来,却压不住室内残留的温热与躁动。
潘西与布雷斯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带着满溢的歉意与尴尬,将这方狭的空间重新还给了两人。
德拉科站在原地静了几秒,周身沐浴后的微凉水汽渐渐散去。
他垂眸扫过地面——散落的银灰色真丝细绳歪歪扭扭搭在床脚,那件被冷汗浸透的深色睡衣还静静摊在地毯上,褶皱里藏着整夜缠斗的疲惫痕迹。
他弯腰拾起细绳,指尖拂过柔软顺滑的丝料,随手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又捡起地上的汗湿睡衣,团起来丢进角落的洗衣篮,动作利落沉静,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唯有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倦意。
换了身干净的浅灰睡衣,他才缓步走回床边。
床上的莱拉还陷在半昏沉的状态里。
契合期的顶峰浪潮虽已过去,血脉里的余燥却未完全平息。
她侧躺着蜷缩成一团,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绯红,额角沾着细碎的薄汗,长睫不安地轻轻颤动。
意识朦朦胧胧的,像是陷在一场灼热的梦里,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轻轻抓着,嘴里断断续续、含混地念着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化聊糖,裹着未散的滚烫气音。
脖颈处的肌肤下,银蓝色的细碎鳞纹还在极慢地忽明忽暗,像潮汐退去时残留的浪痕,昭示着她体内的魔力仍未彻底平稳。
德拉科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温。
指尖刚触到温热的肌肤,莱拉便像是寻到了热源,下意识地侧过脸,往他掌心蹭了蹭。
原本蹙着的眉梢缓缓舒展开一点,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哼,伸手就往他手腕的方向抓,指尖牢牢攥住了他的衣袖,不肯再松开。
“还难受?”他低声问,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
莱拉没应声,只是迷迷糊糊地摇头,又点头,像只懵懂的幼兽,只凭着本能往温暖安稳的地方靠。
德拉科无奈地轻叹一声,没再用绳索束缚她。
此刻躁动已退,只剩残存的温热依赖,再绑着反倒让她不安。
他掀开被子上床,动作极轻地躺到她身侧,伸臂将人心翼翼地揽进了怀里。
掌心贴上她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肌肤下微微发烫的温度,还有依旧偏快的心跳。
被熟悉的气息彻底包裹的瞬间,莱拉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本能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脸颊贴在他心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躁动的血脉像是被缓缓抚平。
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指尖攥着他身前的衣料,鼻尖蹭过他颈侧的肌肤,贪婪地汲取着能安抚本能的冷松香气,嘴里细碎的呢喃渐渐停了。
德拉科一手虚虚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指尖顺着她的发丝轻轻往下顺,动作慢而温柔。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紧闭的眼、微红的眼尾,还有脸颊上未褪尽的薄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没事了。”他低声哄着,声音很轻,落在她发顶,“睡吧,我在。”
室内很静,只有窗外渐的雨声,和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莱拉窝在他怀里,起初还会偶尔轻轻蹭动一下,喉咙里溢出点软糯的气音,像在确认他真的在身边。
渐渐地,她身体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紧绷的肩背彻底放松,脖颈处时隐时现的银蓝鳞纹彻底隐去,再没浮现。
血脉的潮汐,终于在深夜里缓缓退去。
残存的燥热被浓重的困意取代。
她的呼吸越来越绵长、越来越平稳,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毫无防备,像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兽。
德拉科指尖又探了探她的额角,温度已经回落至正常。
绷紧了一整夜的神经,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松懈下来。
极致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
从她入夜失控开始,高度紧绷的对峙、心翼翼的缠斗、耗费心神的束缚、突如其来的误会对峙……一整夜的跌宕起伏,耗光了他大半的体力与精神。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极浅的触碰,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自己也阖上了眼。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夜色渐渐褪去,边泛起极淡的鱼肚白,微光透过雨雾窗纱,浅浅地落进寝室,落在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长夜将尽,潮涌渐平。
只是谁都清楚,等光彻底大亮,等怀中人彻底清醒,昨夜所有失控的失态、被撞破的尴尬、误会解开后的微妙,都会随着晨光一同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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