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责声落,室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敲着窗棂,衬得气氛愈发凝滞。
德拉科站在原地,周身还裹着未散的沐浴水汽,银灰色的湿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郁。
他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抬眼扫过满脸愠怒的两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潘西怀里躁动不安的莱拉身上,语气冷而平静,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笃定:
“先别急着定罪。你们看看她的状态——这是被折腾出来的样子吗?”
话音刚落,潘西怀里的人便轻轻挣动起来。
莱拉依旧陷在契合期的混沌里,神志半分清明都无。
方才被潘西抱住时短暂的安稳很快散去,血脉深处的燥热再度翻涌,本能驱使着她去寻找唯一能安抚自己的气息。
她不安地扭着身子,滚烫的脸颊蹭着潘西的肩头,双手漫无目的地往前伸,指尖在空中虚虚抓着,嘴里反反复复、软乎乎地念着同一个名字:
“德拉科……德拉科……”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裹着滚烫的气音,没有半分被伤害后的恐惧与怯懦,反倒满是依赖的渴求,像找不到归处的幼兽,执拗地要扑向自己认定的人。
脖颈处的肌肤下,细碎的银蓝色鳞纹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灯光下的错觉,可那转瞬即逝的冷光,还是落入了布雷斯的眼底。
潘西浑身一僵。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指尖触碰到的肌肤烫得惊人,像揣着一团火。
莱拉的脸颊绯红得不正常,眼神蒙着厚厚的水雾,涣散又迷离,根本不像是清醒的人该有的模样。
那眼神里没有怨怼,没有害怕,只有一片茫然的灼热,以及死死黏在德拉科身上的、近乎本能的眷恋。
这和她预想职被欺负后虚弱无助”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不是普通的情绪不稳,也不是我对她做了什么。”
德拉科向前走了两步,布雷斯下意识侧身,却没有再强硬阻拦。
他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垂眸看着莱拉焦躁挣动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是她的血脉出了问题。你们应该听过——血脉本能彻底苏醒,会吞噬理智,整个人被本能支配。”
潘西猛地抬眼,脸上的愤怒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契合期发作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德拉科的声音低沉了些,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今晚她失控扑过来的时候,神志已经不清了。我要是真的想趁虚而入,根本不用绑她,更不用费力气和她缠斗大半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毯上那件汗湿的睡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这一身汗,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失控的时候力气比平时大得多,我不能用魔法,不敢用蛮力,怕山她的经脉,怕弄红她的手腕,只能一点点收着力气拦着。耗了大半夜,才勉强稳住她。绑她用的是最软的真丝绳,松得能直接把手抽出来,只是怕她半夜乱动乱撞,磕到碰到,或是做出什么醒过来会后悔的事。”
话到这份上,线索一点点串了起来。
潘西想起刚才解绳时,那绳子确实松垮得离谱,根本算不上禁锢,更像是轻轻搭在手腕上;想起莱拉从始至终都没有哭,没有怕,只是一个劲地念德拉科的名字;想起女孩浑身滚烫却不是发烧的烫,更像是某种内力翻涌的热。
布雷斯也皱紧了眉,先前的怒意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思索。
他方才清楚瞥见了那转瞬即逝的鳞纹,绝非普通人类该有的体征,再结合德拉科一贯的骄傲性子——他就算再偏执,也断不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方式对待自己放在心上的人,更不会做完之后还留着人、自己去洗澡,给旁人撞破的机会。
“真的……是血脉的问题?”
潘西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迟疑,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轻轻蹭动的莱拉,心底的愤怒渐渐变成了尴尬与后怕。
她方才话得太重,若是真的误会了,未免太过难堪。
像是为了印证德拉科的话,莱拉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挣了一下,从潘西怀里探出半个身子,直直朝着德拉科的方向伸手。
指尖刚碰到他垂在身侧的浴巾边缘,整个人便瞬间安静了几分,躁动的身子平缓下来,脸颊贴着他的手臂,满足地蹭了蹭,喉咙里溢出一声软乎乎的叹息。
那副依赖到骨子里的模样,半点做不得假。
潘西和布雷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与尴尬。
误会大了。
“抱歉,是我们太冲动了。”布雷斯先开了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带着几分歉意,“事态紧急,推门看到那幅场景,先入为主了。”
潘西也抿了抿唇,脸上有点挂不住,低声道:“对不起,德拉科,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你。我只是……看到她那个样子,太生气了。”
德拉科没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接下了这句道歉。
他心思本就不在争执上,此刻全部注意力都在身边黏着自己手臂的女孩身上。
她的体温依旧很高,呼吸滚烫,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他的浴巾边角,像抓着救命的浮木。
“你们深夜过来,是有什么事?”他随口问道,指尖轻轻拂过莱拉发烫的发顶,动作自然又熟稔。
经他一提醒,两人才想起此行的初衷。只是眼下这个场面,再食死徒袭击的事显然不合时宜,莱拉这个状态,德拉科根本脱不开身。
“本来是食死徒又袭击了两家纯血,想过来和你商量一下学院和家族的应对。”
布雷斯轻叹一声,“现在看来,不是时候。你们先处理这边的事,我们明再过来。”
潘西也点点头,心地站起身,把位置让出来:“那我们先走了,你照顾好她。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
两人没再多留,带着满心的尴尬与歉意,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寝室,带上了房门。
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雨声,和莱拉浅浅的呼吸声。
德拉科俯身,心翼翼地把人重新抱回床上。
莱拉顺势缠上他的脖颈,滚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躁动的血脉终于稍稍平复了些许。
他低头看着怀里意识不清、依旧黏让紧的女孩,无奈地叹了口气。
误会算是解开了,可契合期的长夜,还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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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冰释,长夜仍长。旁饶指责散去,只剩一室温热躁动,他抱着浑身滚烫的女孩,继续守着这场不知何时才会停歇的血脉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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