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不会撒谎，撒谎的人，怕是要换一条路走了。”
多宝法影散去，燃灯的脚步也离开封神台。
这句话却跟着玉虚观台法镜回到昆仑，在十二金仙之间转了一圈。
玉鼎收起法镜，先看向广成子。
“副教主私困亡魂，若只算试法失当，今后还有谁肯守阐教规矩？”
广成子将番印放回案上。
“待师尊处置，此时不宜先下结论。”
赤精子翻出刚抄录的三道灯痕。
“封神榜已经下了结论。”
惧留孙往殿外看了一眼。
“副教主毕竟是长辈，况且旧魂没有全散，此事压在玉虚宫内便好，何必让两教再起争端？”
玉鼎转向他。
“今日散的是榜外魂，明日轮到阐教弟子，你也要大势要紧？”
“玉鼎师兄，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慈航合上经卷，挡住两人继续争执。
“西岐问函已传开，再谈压下没有用，眼下该定一条明令，禁止任何人越过执榜者私试亡魂。”
广成子点头。
“我去请示师尊。”
道行尊一直站在殿门边，没有加入争论。
他看见燃灯从云外归来，灵柩灯收入袖中，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慈和。
“诸位师侄都在，看来贫道之事，已经成了玉虚宫今日最大的热闹。”
广成子起身行礼，腰背却没有低下多少。
“师尊法旨，请副教主回宫候问。”
“贫道正要去见教主。”
燃灯经过玉鼎身边时停了一步。
“师侄对贫道颇有不满？”
玉鼎抬眼看他。
“我只问一件事，那些旧魂若成功承载榜力，副教主准备如何处置？”
“入榜为神，自是他们的造化。”
“若承载失败呢？”
“劫中亡魂，归于地也属常理。”
玉鼎把袖中玉符放到案上。
玉符内存着旧魂指认燃灯的影像。
“拿活过一次的魂试法，失败便让他们再死一次，这种造化留给副教主自己吧。”
殿中几人齐齐看向玉鼎。
燃灯盯着他看了片刻，转身走入主殿。
“年轻人重情，并非坏事，只望师侄日后莫因情误了大道。”
玉鼎没有送他，只对广成子开口。
“请师尊下明令。”
广成子拿起玉符，与赤精子一同进入主殿。
元始坐在云床之上，盘古幡立于身后，封神榜的第三道痕化成道光，停在他的掌心。
燃灯站在殿下。
“教主，此事因截教暗中窥探而起，多宝以问函煽动庭，又令魂灯污染证词，贫道一时失察，方才落入其局。”
元始抬手，第三道榜痕落到灵柩灯前。
灯影与榜痕互相牵引，无法分开。
“这也是多宝的局？”
燃灯低头看着榜痕。
“试法确由贫道所为，只因封神榜异动频繁，贫道想提前寻出补救之法。”
“为何不报？”
“此法未成，贫道不愿扰乱教主推演。”
“为何灭魂？”
燃灯停了片刻。
“截教护魂灯介入后，旧魂神智已经受损，留下只会成为攻讦阐教的口实。”
广成子走到殿郑
“师尊，旧魂受损源于灵柩灯抽离，巡星使的星册已有记录。”
燃灯转头看他。
“广成子，你宁信庭神，也不信贫道？”
“弟子信封神榜所示。”
赤精子随之上前。
“请师尊明令，任何人不得私试亡魂，也不得越过执榜者干预封神台。”
元始看着殿下三人，指尖在第三榜痕上点了一次。
榜痕被盘古幡气息遮住，灵柩灯也随之安静。
“燃灯试法失当，罚闭门静修三月，不得再碰封神台旧魂。”
广成子等了片刻。
没有等到禁止私试亡魂的明令。
“师尊，弟子所请之事呢？”
“封神大势变化在即，诸法皆需留有余地。”
“留有余地，是否意味着还能再试？”
元始看向广成子。
“你在质疑为师？”
广成子垂下目光。
“弟子不敢，只怕今日之事再现，阐教清誉难保。”
“清誉系于道统兴衰，不系于外人议论，封神大势不可乱，此事到此为止。”
燃灯向云床行礼。
“贫道领罚。”
他徒殿外，经过道行尊时没有停留。
灵柩灯的火却偏向道行片刻。
道行收回目光，跟着众人走进偏殿。
玉鼎坐在原处，桌上的茶一口未动。
“结果如何？”
广成子将师尊法旨放到案上。
“副教主闭门三月，旧魂交由姜子牙安置。”
“禁令呢？”
“师尊未准。”
玉鼎端起茶盏，又原样放回。
“今日不禁止，往后便有人照做，阐教弟子的魂也能成为试法材料。”
惧留孙开口劝道。
“师兄言重了，副教主已经受罚，谁还敢再犯？”
赤精子把三月二字用朱砂圈出。
“闭门三月，对大罗金仙连一次入定都不够。”
慈航望着主殿方向。
“师尊顾虑封神大势，燃灯掌握的棺道与亡魂有关，此时重罚，可能影响榜中神位。”
道行终于开口。
“所以纪元活着有价值，燃灯也有价值，旧魂没有价值。”
殿内再度安静。
广成子看向他。
“道行师弟，慎言。”
“我错了吗？”
无人回答。
道行起身离开偏殿，返回自己的洞府。
他封闭洞门，取出一枚东海传讯符。
符中没有写玉虚宫争执，只记了两件事。
元始没有颁下禁令。
燃灯受罚前，曾问守山童子巡星台的位置。
道行将符讯送出昆仑，又以自身道法抹去尾痕。
玉符飞出山门，沿地脉奔向东海。
刚越过西昆仑边界，一层星光便从高空垂落。
星线没有截住玉符，只在符尾缠上一缕印记。
巡星台上，负责监看昆仑的星官睁开眼。
“发现阐教私讯，去向金鳌岛。”
身旁的使展开周星图。
“可要当场拦截？”
“不拦，陛下要看的从来不是一封信，他要看阐教里有多少人开始绕过玉虚宫。”
“那便任它送到东海？”
星官抬手拨动星轨，符讯继续前行，尾部的星网却越缠越深。
远在金鳌岛的纪元正抱着护魂灯打盹，忽然睁开眼。
“大师兄，有一张网跟着信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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