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住我们的人，叫燃灯。”
话音传遍西岐，封神台内外再无交谈声。
灯形玉符裂出数道纹路，灵柩灯火从里面收回，连那几根缠魂细线也想缩入虚空。
姜子牙挥鞭封住玉符。
“证词未验，谁也不许收走痕迹。”
半空传来钟鸣，燃灯脚踏祥云落在台前，灵柩灯悬于肩侧，火光已恢复青白。
“子牙，你受截教诱导，还不醒悟？”
姜子牙没有行迎礼，只把打神鞭立在身侧。
“旧魂亲口指认，巡星使也看见疗痕，副教主如何解释？”
燃灯扫过台下众人，衣袖拂向那名老者。
“此魂受万仙阵污染，记忆早被多宝改过，区区残言，岂能当作证据？”
巡星使举起星册。
“万仙阵只续其神智，未碰记忆，本使以星轨查验过。”
“你道行浅薄，看不透截教邪法。”
“副教主我看不透，可以请帝再派人，旧魂先留着便是。”
燃灯转头看他。
“封神台是阐教主事，轮不到庭扣魂。”
“封神榜补的是庭神位，副教主这句话，本使定会原样禀告。”
姜子牙走上一步，挡在旧魂前方。
“副教主既证词有假，请让灵柩灯接受封神榜查验。”
“灵柩灯乃贫道伴生法宝，怎可交给辈翻检？”
“我只查它是否来过台底。”
“子牙，你连长幼尊卑都忘了？”
多宝的声音从问函中传出。
“燃灯道友得对，查法宝有损副教主颜面，那便查痕迹，免得某些人面子不够用，还得借阐教的补。”
燃灯甩袖打出一道法力。
问函翻至半空，截教道印亮起，法力随即被三方见证印挡下。
“多宝，窥探西岐军机，又以魂灯构陷贫道，你截教当真要撕破脸？”
“道友误会了，脸在自己身上，撕不撕得看你。”
一道法影从问函后方升起。
多宝端坐金鳌岛玉案前，护魂灯就在他手边。
纪元从案后探出脑袋，见燃灯肩头悬灯，伸手数了数。
“大师兄，他有两盏灯，一盏挂外面，一盏藏袖子里。”
燃灯宽袖向内一收。
多宝抬指点向法影。
“巡星使可看清了？”
星册自行翻页，一颗星点落在燃灯袖口。
“袖中确有第二道灯火，与台底残痕同源。”
燃灯脸上的慈和淡去。
“孩童胡言，星册误判，也值得尔等围攻阐教副教主？”
纪元抱起护魂灯，歪头看向他。
“你藏灯的时候，灯哭了，它自己不想吃人。”
“孽障休得胡言！”
灵柩灯火越过问函，直取纪元法影。
多宝连眼皮都没抬，七件灵宝依次落下，将灯火锁在半空。
赵公明从法影旁挤进来，金鞭搭在肩上。
“对孩子动手算什么副教主，缺教养便回昆仑重学，我可以免费送你一程。”
“贫道只除乱魂邪术。”
“行啊，你先把袖里的灯掏出来。”
燃灯没有理他，转身看向封神台。
“子牙，立即关闭台基，今日之事贫道自会向教主明。”
广成子的声音从玉虚道符中传来。
“封神台已经公开自查，查完再关。”
赤精子也开了观台法镜。
“灵柩灯痕尚在，遮掩只会损我阐教清誉。”
燃灯抬头望向昆仑方向。
“你们也疑贫道？”
“弟子只认痕迹。”
广成子将番印的道光投向台基，青白烙印随之显出。
赤精子用阴阳镜照过旧魂，魂体中的灯线根根分明。
两件阐教法宝所得结果，与巡星使的星册没有差别。
“痕迹无法伪造。”
广成子的声音沉了几分。
“请副教主解释，第二盏灯为何藏在袖中？”
燃灯取出一盏青铜灯。
“此乃灵柩灯分焰，贫道试验亡魂承载榜力，以备封神出现差池，所作所为皆为大局。”
赵公明笑了一声。
“每回做坏事都拿大局垫脚，大局若会话，早请你滚远点了。”
姜子牙没有笑。
他看着台底那些残魂，手掌握住打神鞭，掌纹里全是汗。
“若为大局，为何瞒过执榜之人？”
燃灯看向他，半晌没有回答。
西岐将士的交谈声再次响起。
这回没人刻意收敛。
“姜丞相都不知道，还叫试验？”
“人藏在地下，灯藏在袖里，问了才为大局。”
“仙人话，也得讲个理吧？”
燃灯抬手压下封神台附近的声音。
“凡夫议论，岂知数轻重，子牙，你今日受人挑拨，坏了试法，待回玉虚宫再行请罪。”
姜子牙拔出打神鞭，台基重新合拢一半，却把旧魂留在榜光之内。
“我会向师尊请罪，副教主也该一同去。”
封神榜在此刻自行展开。
榜面上那道残缺的第三榜痕亮起，因果沿着旧魂胸前的烙印倒卷而上。
燃灯袖中的分焰被拉出衣袖。
主灯也脱离肩侧，悬在封神榜前。
两盏灯影重合，第三道榜痕旁边随之显出灵柩灯形。
巡星使举起星册。
“封神榜自行示证，灵柩灯确曾干预第三榜痕。”
多宝拂过问函，逐条道痕铺在众人眼前。
“第一道痕，灵柩灯绕过执榜权限。”
“第二道痕，分焰私困榜外亡魂。”
“第三道痕，问函抵达后加速灭魂。”
“燃灯道友，还有哪一条要算在截教头上？”
燃灯双颊发青，目光扫过封神榜与玉虚观台法镜。
广成子没有收回法镜。
赤精子也在等他的答复。
姜子牙挡在旧魂前方，打神鞭上的榜光仍未散去。
燃灯沉默许久，抬手收回灵柩灯。
“贫道试法失当，未曾及时告知执榜之人，此事自会向教主领责。”
赵公明拍了拍膝头。
“得真轻巧，几十条魂差点让你吃干净，认四个字便想走？”
“公明师弟，别急。”
多宝的法影向前半步。
“副教主亲口认下便好，问函与证词已送往玉虚宫，元始师伯总会给三界一个交代。”
玉虚宫方向传来一道法旨，落在燃灯面前。
法旨只有回宫候问四字。
燃灯将法旨收入袖中，转身离开封神台。
走出十步后，姜子牙忽然叫住了他。
“副教主，旧魂该如何安置？”
燃灯没有回头。
“既然你愿担责，便由你亲自看守。”
“我会守住他们，也会查清第三榜痕。”
灵柩灯火在燃灯袖中连跳数次。
问函法影渐散之前，纪元把下巴搁在玉案上。
“大师兄，他的灯还在撒谎。”
多宝看向燃灯离去的背影。
“灯不会撒谎，撒谎的人，怕是要换一条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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