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的名字，也带回阵里。”
纪元的手还搭在新阵基上，几处魂灯微光已经融入主脉。
无当把他抱回蒲团，让药修送来温热灵乳。
阵修弟子重新归位以后，旧图的排斥少了许多。
新刻入的亡者名字没有占据活人阵位，却让断裂气运有了去处。
水阵第七部最先恢复。
其余旧部也照此补入阵基。
到了入夜，外围阵脉已经接通大半。
云霄带着九曲阵盘逐处验收，先查东侧水阵，再转向西侧潮洞。
此处由长耳定光仙主动认领。
阵旗排列整齐，灵材用量也与账册相符。
表面找不出缺漏。
云霄没有直接收盘，反而让三条外围灵脉同时转向。
阵光经过第七面旗时，速度慢了下来。
迟滞十分短暂，后面的阵纹随即补上。
若在平时，这点变化不会影响护阵。
可万仙阵一旦承受圣人法力，各部气运必须同时接续。
此处慢下来，主脉便会留出缺口。
长耳站在阵旗旁，立即取下第七面旗。
“弟子照验不周。”
“阵旗由旧库取出，或许仍有暗伤。”
云霄接过阵旗。
旗面完好，内部截教气运也没有受损。
她将旗杆拆开，里面落出一块已经发暗的阵砂。
阵砂沾着半枚莲纹。
金光藏在砂粒深处，只有阵脉完整运转时才会出现。
多宝接到传讯，很快赶到西侧。
赵公明也带来相关阵材账目。
“这批阵砂从哪个库取的？”
长耳翻出领料凭证。
“西侧旧库。”
“弟子领出以后逐袋照验，没有发现外来气息。”
赵公明对照凭证。
封印与数量都没有问题。
负责发放阵材的弟子也能确认，长耳没有单独接触阵砂。
多宝用万宝禁制封住莲纹。
“你清理废潮洞时，可曾触碰旧因果？”
“碰过。”
长耳立即取出一截残损阵线。
“弟子发现西方金光，已将其剥离。”
“此物还没来得及上交。”
云霄接过阵线，两股金光确实出自同一源头。
可阵砂中的莲纹更隐蔽，也更完整。
长耳将残线留下，反倒能证明他没有刻意隐瞒。
“弟子愿受照验。”
他主动递出令牌，又解开储物法宝禁制。
“若此纹因弟子而入阵，请大师兄依教规处置。”
多宝没有接令牌。
“现在验不出什么。”
“莲纹藏在旧阵材里，你也可以把责任推回库房。”
长耳低下头。
“弟子没有推责。”
“西侧阵角由弟子修补，出现迟滞便是弟子失职。”
赵公明把账册合上。
“认得太快，反而没法算。”
长耳跪在阵旗旁，没有替自己争辩。
周围阵修逐渐停下动作。
多宝抬手让众人继续验阵。
“此处阵材全部撤换。”
“负责弟子不变。”
长耳终于抬起头。
“弟子还守西侧？”
“你熟悉这里，为何要换？”
“弟子以为大师兄会撤掉我的阵位。”
多宝把封住莲纹的宝珠收进袖郑
“阵还没查清，先撤人只会断线。”
“把你发现的残纹全部交给云霄。”
长耳取出数段阵线，连同清理记录一起奉上。
记录十分详细。
何处发现金光，何时剥离残纹，都写得清楚。
他甚至标出了旧因果可能回流的位置。
云霄逐页查过，没有指出破绽。
“先换阵砂。”
“今晚重新走三次阵脉。”
长耳领下新阵材，带着原部弟子继续修补。
他没有追查莲纹去向，也没有留意多宝收走了哪一块阵砂。
表面恭顺得挑不出错。
众人离开西侧阵角以后，赵公明才打开财库法宝。
新阵材并未直接送去。
他先将所有阵砂换成外表相同的替代品，又在其中藏入云霄炼制的追踪符。
“莲纹若不再动呢？”
云霄把旧阵砂放入阵盘。
“那便继续等。”
“若它今夜传讯，追踪符会跟上。”
多宝查看长耳交出的清理记录。
“他留下的残纹太完整。”
“换成旁人，发现西方因果以后只会立即毁掉。”
赵公明指着其中一页。
“还特意记下回流位置，等着我们查？”
“也可能是他不敢毁。”
“无当已经记过他的调动。”
云霄收起阵盘。
“他主动靠近西侧阵角，又提前清理潮洞。”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太合适了。”
多宝没有定下结论。
长耳是截教随侍七仙之一。
没有抓到传讯因果以前，贸然拿人只会惊动真正的内应。
旧库也曾受准提残留气息侵入。
莲纹出现在阵砂中，并不能直接算到长耳头上。
“此事不入公册。”
“阵修照常归位。”
“西侧巡守换成金光仙的人，不许靠近阵角。”
赵公明把追踪符混入新阵砂。
“他若真有问题，今晚总该露点东西。”
多宝将一枚法珠放到西侧地脉之下。
万宝禁制没有干扰阵法，只记录所有离岛气息。
入夜以后，金鳌岛逐渐安静。
阵修弟子仍在分批修补旧图。
长耳带领西侧旧部完成三次验阵，每次迟滞都比先前更轻。
到邻三次，莲纹彻底没有出现。
他让其余弟子回去调息，自己留在阵角检查阵旗。
巡守弟子从外侧经过，没有进入阵区。
长耳把最后一面阵旗扶正，随后也离开西侧。
等脚步消失，藏在新阵砂里的半枚莲纹才重新亮起。
它没有沿原路进入潮洞，而是钻进阵旗底部，借外围阵脉向海下移动。
云霄留在砂中的追踪符没有阻拦。
符纹贴住莲光，与它一同离开金鳌岛。
多宝布下的法珠也只记录轨迹，没有触发阵钟。
莲光避开昆仑方向，沿东海旧因果不断向西。
它经过准提化身破碎之处，又接上那条未被彻底清除的功德残道。
西方金光很快从海底迎来。
云霄坐在九曲阵盘前，追踪符把沿途气息逐层显出。
赵公明原本还在翻看阵材账，看到莲光越过昆仑界线，手指便停在西方二字旁。
多宝将万宝禁制收紧，截断莲纹回查金鳌岛的路径。
那枚莲纹传出的内容也在阵盘上展开。
万仙阵重立。
三教会面。
纪元可使阵脉避开死路。
最后一条并非长耳亲手刻下。
可它来自碧游宫核心阵盘附近。
云霄把追踪符停在西方金光残道之前。
“这条金光，通往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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