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只留在殿内。”
通的剑意封住拓印阵板，殿内众人随即立下因果誓。
阵修弟子不再议论纪元碰过的废角。
云霄把新的三脉阵序拆开，分别交给各部修补。
从外面看，那只是一次寻常改阵。
外围护阵稳定以后，更多弟子进入旧图。
每个人只修自己熟悉的阵角，原本压在殿内的沉重也散开不少。
直到水阵第七部接入主脉。
负责落旗的阵修名叫青羽，正是先前抱着三块灵玉不肯归位的人。
他将第一面阵旗插入旧孔，阵纹顺利亮起。
第二面也没有排斥。
到邻三面，旧图忽然映出一段残缺战影。
那是万仙阵败亡当日留下的阵势记忆。
水阵第七部正在后撤，前方阵旗已经折断。
十几名弟子守着断口，催促青羽带伤员退入内阵。
青羽却在原地多停了一阵，回头拖走一名失去意识的同门。
正是这次回头，让撤退阵序出现空缺。
后方攻伐落下，留下的人再也没能回来。
青羽手里的阵旗掉在地上。
新接通的水脉随之错位，旁边几处阵角也受了影响。
“撤掉我的阵位。”
阵修长老上前扶正阵旗。
“先收回法力。”
“我不能守这里。”
青羽没有照办，反而把自己的令牌扯了下来。
“当日若不是我回头，第七部不会乱。”
“死的人本该有机会退回来。”
他的话引动了旧图中的残留气运。
另一侧也有弟子放下阵尺。
“我兔太快。”
“外阵还没完全合拢，我便进了内阵。”
“若多留一轮，东侧不会先破。”
更多人停下修补。
有人认为自己没有及时传令。
有人记得当日认错阵旗，把同门引向死路。
还有人始终不敢去看旧部名字，手里的灵材已经被握出裂纹。
水阵错位继续向外蔓延。
万仙阵旧图重新浮现大量战影，败亡之日的喊声与血光也被阵纹带回殿内。
多宝抬手准备断开主脉。
云霄却拦住万宝阵盘。
“现在斩断，他们下次仍会看见。”
“阵图承载不了这么多乱气。”
“那便先不修。”
云霄收回各部阵纹，让旧图只保留名字与阵位。
战影逐渐散去。
青羽仍站在原处，脚边阵旗已经失去灵光。
“请大师兄逐我出阵。”
多宝合上名册。
“凭什么？”
“弟子当年误了阵序。”
“当日是谁让你救伤员？”
青羽没有回应。
阵修长老替他翻出旧令。
“第七部主阵弟子。”
“他最后一令，是带所有伤员回内阵。”
多宝把旧令推到青羽面前。
“你接的是军令。”
“可阵序因我而乱。”
“你不回头，那名伤员会死。”
青羽低头捡起阵旗，手却没有重新插下去。
“他后来也死了。”
“死在第二次攻伐里。”
“那便是第二次攻伐的账。”
赵公明走到水阵旁，把裂开的灵玉换掉。
“不能把每一笔都记在你头上。”
青羽仍没有归位。
其他阵修也没人继续动手。
空口卸责，解不开他们压了多年的旧事。
无当抱着纪元从内殿走来。
她已经听完阵修回报，没有先去安抚青羽。
纪元怀里多了一只灵果，果皮只咬开一块。
他发现殿内无人修阵，也没有继续吃。
无当走到旧图中央，把失去灵光的阵旗捡起。
“谁认为自己害了同门，便把名字写下来。”
几名阵修抬起头。
“写活饶名字？”
“写亡者。”
无当取来一块尚未刻纹的新阵基，放在旧图旁边。
“记得谁，便刻谁。”
“记不全的，去魂灯室查。”
“找不到魂灯的，查旧名册。”
青羽接过刻刀，迟迟没有落下。
“刻完以后呢？”
“把阵基放进新阵。”
“重立万仙阵，不是抹掉败局。”
无当托稳纪元，让他看清阵基上的空白。
“旧阵有他们的位置，新阵也该樱”
阵修长老先拿起另一把刻刀。
他在阵基最上方刻下七个名字，每一笔都沿着旧阵尺校准。
青羽终于蹲下，刻出当年被他拖回内阵的同门。
更多阵修围到阵基旁。
无人争论该由谁担责。
他们只是把记住的名字一个个补齐。
有的名字只剩称号。
有的连本名也找不到，只能先留出空位。
赵公明让弟子搬来更多阵基。
多宝则打开完整旧册，逐个核对。
云霄重新排布主脉，让刻名阵基承担旧部气运，却不再作为攻伐阵位。
纪元趴在无当肩头看了许久。
“他们回不来了吗？”
“人回不来。”
“名字能回来？”
“能。”
无当把他放到阵基旁，手掌护住刻刀。
纪元不认识那些复杂的字，只能用手摸过最浅的一处刻痕。
魂灯室方向忽然传来轻响。
几盏长期黯淡的魂灯亮起微光。
光点顺着碧游宫地脉进入阵基，停在几个刚刻好的名字旁。
殿内没人继续落刀。
青羽正在擦拭阵旗，手上的布停在破损旗角。
阵修长老走到阵基前，缺失的衣袖被魂灯微光带动。
那些光没有凝成神魂，也没有传回话语。
它们只在名字旁停留片刻，随后融入新阵主脉。
原本错位的水阵缓慢接回旧图。
青羽重新立起第三面阵旗。
这一次，他没有避开当年出现空缺的位置。
旁边弟子也开始归位。
有人一边核对名字，一边修补阵纹。
有人把旧部令牌放在新阵基旁，让它继续承接截教气运。
纪元还在摸那些刻痕。
魂灯微光从他手边经过，额心剑纹也跟着亮起，却没有将光点据为己樱
通站在殿门内，抬手护住所有阵基。
诛仙剑意不再用于攻伐，只为每个名字留下一处位置。
无当把纪元的手拢回掌心。
“记住他们。”
纪元点头，又回头望向仍在发亮的魂灯。
“把他们的名字，也带回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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