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为什么是断的？”
纪元的手指仍停在旧图上方，那道被血迹遮住的裂口没有阵光，也没有残存法力。
通托住他的手，没有让指尖落下。
“先查。”
多宝把残缺阵序放在旧图旁，撕口边缘已经陈旧。
纸页并非败阵时损毁，而是后来被人取走。
赵公明对照阵材旧账，很快找到同一处空缺。
“这一段阵脉领过七次阵材。”
“最后一次没有验收。”
云霄从断口提取出少量旧气运。
“负责此处的阵修共有十三人。”
“六人回岛，三人入榜，余下四人至今未归。”
多宝收起阵序。
“把活着的人召来。”
通带着纪元回到主位，没有继续追查缺页。
旧图才刚开启，阵修弟子尚未归位。
此时翻出旧账，只会先乱自己人。
多宝显然明白这一点。
他将大师兄令压入阵图，截教召令沿着岛内阵脉传遍各处。
药庐有人放下丹炉。
海崖上的守阵弟子拔出旧旗。
还有几名闭关养赡阵修，也推开多年未开的洞门。
他们来到碧游宫时，没有立即靠近旧图。
站在最前方的阵修长老缺了一条手臂，另一只手还攥着旧阵尺。
身后的弟子各有伤处。
有人耳边留着焦痕，有人走路仍拖着一条腿。
更多人外表无损，脚步却停在殿门之外。
阵修长老先把旧阵尺放到地上。
“外阵三部，回岛二百七十一人。”
“水阵旧部，回岛九十六人。”
“主脉阵修，只剩二十八人。”
多宝打开弟子名册。
“按旧部归位。”
最后四字落下，殿外依旧没人移动。
一名年轻阵修握紧令牌，令牌上的光不断颤动。
他的旧部阵位就在断图西南角。
那一角的名字全暗了，只剩他一饶令牌还能回应。
“弟子能否换一处？”
多宝没有催促。
“缘由。”
“那边没人了。”
年轻阵修把令牌藏进掌心。
“弟子回去，也接不起旧阵。”
站在另一侧的女仙也没有归位。
她腰间挂着两枚阵令，其中一枚已经失去灵光。
“水阵第七部只剩十四人。”
“旧法需要四十九人合阵。”
“继续照旧部编排，只会再断一次。”
类似情况很快从各部出现。
当年的万仙阵靠人数与气运相连。
如今大量弟子战死失散，原有编组早已无法完整恢复。
多宝看着名册，没有强行落令。
云霄从旧图前起身，将九曲阵盘分成数百道阵纹。
“今日不合阵。”
“每人只修自己记得的部分。”
“旧部无人，也不必占满空位。”
阵修长老捡回阵尺。
“各修各处，主脉如何贯通？”
“先让旧图认回你们。”
云霄将第一道阵纹送到他面前。
“阵毁以后，你们没有再入过旧图。”
“它记得败阵，却不记得活下来的人。”
阵修长老接住阵纹，缺失的衣袖被气运带起。
旧阵尺落入他掌中，尺面很快显出一排细缺口。
他沿着自己熟悉的水阵边缘，补上第一条纹路。
阵图没有排斥。
那条暗了多年的水脉重新亮起，光只延伸到他脚下，没有强求连接下一处阵位。
年轻阵修看着西南角，终于把令牌取出。
“只修自己记得的？”
“对。”
“修错了呢？”
“拓下变化，重新再来。”
云霄把一块空白阵板交给他。
“今日修阵，不计战功。”
“也不追旧责。”
殿外弟子开始分散。
他们没有按照完整战阵站位，只找到自己曾经守过的阵角。
有人落下第一笔便收回手。
有人把阵旗插了数次，仍没能对准旧孔。
阵修长老没有呵斥，只带着身边弟子逐处照验。
多宝也改了编组方式。
旧部名册不再作为强制阵序，只用于确认每个人熟悉的阵脉。
缺饶阵位暂时空着。
气运冲突之处则交给云霄重新分流。
赵公明带着弟子打开财库，把灵材按阵角分发。
“拿多少，记多少。”
“今日不用还。”
一名阵修抱着三块灵玉，脚下没挪动。
“赵师兄，上回欠的还没补。”
赵公明翻了翻账册。
“你的名字后面没有欠账。”
“当年水阵损了十七面旗。”
“那是战损。”
“我守阵不力。”
赵公明把第四块灵玉放到他手里。
“活着回来，还能接着干活，这笔账便平了。”
阵修抱着灵玉退回旧位，没再推拒。
纪元坐在通膝上，布仙鹤搁在阵图边缘。
每当一处阵纹亮起，他便把仙鹤转向那边。
无当守在旁边，手掌始终挡在阵图与他之间。
“只许看。”
“我没碰。”
“脚也收回来。”
纪元低头看见自己的鞋尖越过蒲团，赶紧缩回去。
殿中阵光逐渐增多。
它们没有汇成完整万仙阵，却将散乱旧部重新接回金鳌岛气运。
几名原本无法靠近阵图的弟子，也慢慢走入殿内。
多宝将重新编排的名册交给通。
“岛内阵修已归七成。”
“余下弟子仍在赶回。”
“外围需要另设守阵部，防止修补期间受外力干扰。”
殿门外传来令牌触阵的轻响。
长耳定光仙走入殿中，衣袍收拾得整齐，手里还捧着西侧外围的旧阵旗。
“弟子来迟。”
“西侧潮洞旧阵尚需照验，弟子先去清了残纹。”
无当正核对令牌，听到西侧潮洞，手指停在长耳的名字旁。
多宝接过旧阵旗。
旗面没有西方金光，清理痕迹也十分完整。
“谁让你先去？”
“弟子见诸位忙于旧图，不敢惊扰。”
长耳将自己的令牌双手奉上。
“弟子熟悉西侧海路，愿领外围阵修。”
多宝照验令牌，里面只有截教气运。
“外围暂不设主位。”
“各部先按云霄安排修阵。”
长耳没有争取，立即退向阵修队伍末端。
“弟子领命。”
他选的位置靠近西侧阵角，正好与废潮洞相连。
无当在名册上记下那处位置，又将一枚照验符放入袖郑
长耳恰好转过身，脸上只剩恭顺。
“外围阵脚，弟子愿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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