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师尊，就不怕。”
纪元攥着通的袖口，布仙鹤塞在玄袍里，只露出一只歪斜的翅膀。
通将他抱稳，转身走进碧游宫。
三教帖悬在殿内，玉清正印仍泛着清光。
通抬指一划，帖子落入多宝手郑
“昆仑之事先放一边。”
“把旧图取来。”
多宝手上的动作停住，随后转向碧游宫西侧。
那里封着一座石龛，外层禁制已经多年未动。
赵公明收起账册，掌中的定海珠也没再转动。
云霄站在殿门旁，衣袖落回身侧。
无当抱过纪元，想把他带去内殿。
纪元却勾住通的衣领，不肯松手。
“什么旧图？”
“万仙阵图。”
“能玩吗？”
“不能。”
通回得干脆，手掌却托住纪元后背，没有把人交出去。
多宝走到石龛前，取下腰间法珠。
数重宝光沿着石门散开，封存其中的截教气运随之苏醒。
殿内的灯火暗了一层。
石门开启以后，先涌出的不是阵光，而是一股没有散尽的血腥气。
那股气息被禁制封了多年，早已失去温度。
多宝伸手探入石龛，动作慢了下来。
卷在里面的阵图没有自行飞出。
他只能用双手托住，将其一点点带离石龛。
阵图落到殿心，边角已有焦痕。
几处阵线被圣人法力撕开，图面还留着干涸血迹。
赵公明翻开阵图一角，指腹碰到一块暗红印痕，又把手收了回去。
“这是金光仙那一部留下的。”
“他还活着。”
云霄压住另一处破损阵角。
“这一块是乌云仙负责的水阵。”
“阵旗先断，水脉随后被截。”
多宝将阵图彻底展开，万仙阵旧貌终于铺满整座大殿。
曾经贯通万仙气阅主脉，如今只剩断裂纹路。
不少阵位已经空了。
那些空缺旁边仍留着名字。
殿外的截教弟子听见动静，纷纷停在长廊之外。
没人擅自进来。
虬首仙原本还在催人搬运阵材，看见旧图以后，肩上的木箱迟迟没有放下。
金光仙从他身后接过箱子，放到墙边。
两饶手都沾了灰，却没人去拍。
纪元趴在通肩头，低头研究阵图。
他不懂那些名字为何让众人安静，也不懂图上的血迹来自谁。
布仙鹤从通袖中掉出半边，被他重新塞了回去。
“这张图受伤了吗？”
无人立即接话。
通将阵图上的一道裂口按平，却没有抹去血痕。
“阵毁过。”
“人呢？”
“有些回来了。”
纪元又去找那些空缺的阵位。
“没回来的呢？”
无当走到阵图边，把一处翘起的焦边理顺。
“留在阵里了。”
纪元没再追着要答案，只把脸贴回通肩上。
赵公明弯腰收起散落的阵钉，原本要塞进储物法宝，最终又按旧位置摆回图边。
“旧阵还剩多少能用？”
云霄取出九曲阵盘，逐处映照图上的残纹。
“主脉断了四处，外阵缺了百余阵脚。”
“阵图本体尚能承载气运。”
“要重新立阵，不能照旧法硬接。”
多宝展开弟子名册，里面还有大量名字处于黯淡状态。
“岛内弟子先归位。”
“岛外能联系上的，我今日传令。”
“失去魂灯回应的阵位，暂时封存。”
赵公明将账册翻到阵材一页。
“灵玉还有九库。”
“阵旗能凑三千六百面。”
“护阵刚损过一批灵宝，万仙阵不能再吃老本。”
“我去开财库。”
云霄把九曲阵盘扣在旧图中央。
“我修阵纹。”
“旧图不能直接承受新气运，先从外围接入。”
“每修一处，都要有人照验。”
无当将纪元从通怀里抱下来。
“我负责弟子令牌。”
“西侧废潮洞也要重新查。”
“纪元不入阵心。”
纪元抓着通衣袖，被抱开后仍不肯撒手。
那截玄袍被他攥出几道褶皱。
“我可以在旁边看。”
“离阵盘三丈。”
“我不碰。”
无当把布仙鹤放回他怀里。
“你上次也讲过不碰剑痕。”
纪元低头摆弄仙鹤翅膀，没有继续争。
多宝取出大师兄令，将第一条召集令送入阵图。
旧图内部传出沉闷震动，几处尚存的阵位随之亮起。
殿外有人跪了下去。
紧接着，更多弟子令牌落向地面。
多年未曾完整汇聚的截教气运，从金鳌岛各处一点点回到图上。
阵光并不明亮，许多位置还带着断痕。
可它确实重新动了。
金光仙扛起方才放下的木箱，转身走向阵材库。
虬首仙跟在后面，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旧图一回。
“老位置还留着。”
金光仙没有停。
“留着就补。”
“补不上呢？”
“拿命顶过一次，还怕拿手补？”
两人离开长廊，后面的弟子也开始搬动阵材。
殿内重新有了脚步声。
多宝按照旧部名单分出弟子，赵公明则把各库灵材逐一登记。
无当叫来药修与守阵童子，重新核验所有令牌。
云霄盘坐在阵图前，第一枚修补符刚落下，焦黑阵纹便传出排斥。
她没有强行接续，只把符纹撤回阵盘。
“这里不能走原路。”
多宝俯身检查断口。
“圣人法力还留在里面？”
“残力已经散了。”
“是阵脉自己封死。”
通抬手按住旧图，诛仙剑意沿着裂痕进入阵脉。
封死的部分没有开启，反而将剑意推向两侧。
那是万仙阵败亡后留下的自保变化。
旧阵记住帘日的攻伐。
只要相同力量再次进入，它便会先行断开。
赵公明把准备好的灵玉放回箱内。
“硬修会再裂一次。”
“那便换路。”
云霄引来三条外围阵脉，尝试绕开封死之处。
三股气运刚靠近，阵图上的血痕便逐渐发亮。
殿外几名老阵修同时后退，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多宝立即压住阵盘。
“今日先到这里。”
“旧图刚开，不能催得太急。”
纪元却从通怀里探出手，指向主脉边缘。
那里没有阵光，也没有名字，只留着一道被血迹盖住的断线。
通顺着他的手指移开血痕。
藏在下面的裂口随之露出。
云霄手中的阵盘失去牵引，三条冲突阵脉同时安静。
多宝翻出当年的阵序，手指停在最前一页。
此处不是大战后期留下的损伤。
万仙阵遭到围攻以前，它便已经断了。
“这处阵脉，当日由谁负责？”
赵公明重新翻查旧账，相关一页却被人撕走。
纪元还指着那道裂口，脸贴在通肩侧。
“这里，为什么是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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