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告元始,下次想见纪元,让他自己来。”
通的传念越过海潮,广成子踏出护岛水镜的脚却没有继续向前。
番印藏在袖中,印底残留的浅淡剑纹正在发热,沿途牵动玉清法力,连破损玉符也跟着传出细响。
广成子转过身,阵门尚未闭合,多宝已经从外殿走到水镜前。
万宝阵盘悬在他身后,原本散开的诸宝逐一归位,宝光不再照向护阵旧裂,反而锁住了广成子所在的海面。
多宝抬手接住通留下的剑意,又将玉虚礼书放回阵门中央。
“师尊的话,你带回昆仑。”
“截教的账,你还没结清。”
广成子按住袖中番印,玉清法力停在经脉之内。
“试阵已经结束。”
“阵也没有真正破开。”
多宝翻过礼书,暂居昆仑四字重新显现在水镜上。
“你奉礼书入岛,我们按礼迎你。”
“番印留在第一重阵外,储物法宝也替你照验。”
“纪元不愿去昆仑,截教没有赶你。”
“玉符要照,我们也给你照了。”
阵门两侧,先前退开的阵旗重新合拢。
多宝的脸上已经没有待客时的温和,手指落在万宝阵盘边缘,将番印试阵留下的所有纹路映到海面。
“最后,你拿番印压阵。”
“阵脚裂了七处,多宝师兄损了六件灵宝,魂灯室也受了震动。”
赵公明提着账册走出外殿,金鞭没有抬起,定海珠却守住了广成子返回东海的退路。
“还有一面宝镜。”
“镜面全裂,修起来不便宜。”
广成子没有替自己推开责任。
番印寻找阵眼时,他确实没有立刻压住法宝灵性。
灵柩灯传念扰乱玉清联系以后,他也慢了一步。
纪元若没有补上旧裂,第一重护阵已经被番印撕开。
“此事是我失当。”
“损坏的阵旗与灵宝,玉虚宫会赔。”
赵公明翻开账册,在玉虚宫首徒一栏添上新账。
“赔钱是赔钱。”
“越界是越界。”
“昆仑若分不清这两件事,我们可以免费教。”
广成子衣袖被海风掀起,袖内番印随之转了半圈。
“我已承认试探失当。”
“灵柩灯干扰法宝联系,也会写入回禀。”
“但我从未想过伤害纪元。”
多宝抬手抹去水镜上的暂居昆仑四字,只留下玉虚正印。
“你有没有伤他的念头,并不能抹去今日之事。”
“番印落下时,纪元就在阵后。”
“你们用玉符照他,用礼书定他的去处,又用法宝量金鳌岛能护他多久。”
“现在你再拿一句无心伤他,便想把账揭过去?”
广成子掌中的玉清法力起了波动。
“多宝,你要如何?”
“方才在殿内,你还称我师兄。”
“那时你是客。”
多宝取下腰间一枚法珠,放入万宝阵盘。
“现在,你是压过金鳌岛护阵的人。”
法珠落定,外殿内封存的万宝禁制同时展开。
阵门没有攻击广成子,万宝阵盘也没有抽取他的法力,只将他身周三丈海域单独隔开。
玉清清气刚离开衣袖,便被周围宝光托回。
番印与广成子的联系仍在,却无法越过禁制继续外放。
广成子抬指结印,指间法诀才成一半,数件灵宝已经换过位置,将尚未成形的玉清纹路逐层拆开。
他换了一种法诀。
万宝禁制随之调整。
阵盘内存着番印方才试阵的完整轨迹,也记下了玉清法力运转的变化。
广成子此刻每催动一处法力,禁制便先一步封住去路。
他仍能收回法宝,也能护住自身,却失去了主动出手的余地。
赵公明走到水镜边,将账册朝他晃了晃。
“礼书压人,番印压阵。”
“现在轮到万宝禁制,你便觉得不合规矩了?”
广成子撤掉指间法诀。
“我没有指责截教。”
“你手已经放到番印上了。”
“只是收印。”
“方才在外阵,你也是这么讲的。”
广成子衣袖垂回身侧,番印却没有彻底安静。
印底剑纹与外殿禁制相互牵引,玉清宝光正沿着袖口向外渗出。
多宝没有趁势加重禁制,只将三丈界限收得更加严密。
这份控制留得分寸清楚。
广成子若不催动法力,禁制便不会伤他。
他若想破禁,万宝阵盘就会把每一道玉清轨迹记录下来,日后两教对质,也不缺凭据。
广成子终于明白,多宝方才没有在试阵时追究,并非准备放过此事。
截教大师兄一直等到番印收回,纪元离开阵盘,才把这笔账放到明面。
先礼已经做尽。
现在轮到兵了。
“你想留我?”
“截教若要留你,定海珠早已封海。”
多宝抬手取出一枚破损阵旗,旗面还残留番印的玉清气机。
“认下越界,留下赔偿凭证。”
“今日之事便只算你我两教门下失礼。”
“若你不认,我便带着阵旗和灵柩灯金线,亲自去昆仑。”
赵公明在旁补了一笔。
“再加宝镜,铜钟和六件灵宝。”
“少一件都不成。”
广成子摸出一枚玉虚凭令,却没有立即交出。
“燃灯干扰番印,此事尚未查清。”
“阵旗上的玉清气机,来自我的法宝。”
“责任,我认。”
玉虚凭令离开掌心,万宝禁制却没有放开通路。
凭令停在宝光中央,记录着广成子认下的阵损,也记录着灵柩灯先后干扰玉符与番印。
多宝照验无误,才将凭令收入阵盘。
“这才算把礼补全。”
广成子抬起衣袖。
“禁制可以撤了。”
“还差一件事。”
多宝转身让开阵门,露出无当怀里的纪元。
纪元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手里还攥着广成子留下的玉珠。
珠子没有被拆,只被他塞进布仙鹤翅膀下,露出半截玉光。
广成子掌中的法诀散去。
“何事?”
“向纪元赔礼。”
“我并未伤他。”
多宝把破损阵旗送到广成子面前。
“你压阵时,他在里面补阵。”
“那一下若没收住,伤不伤他,不由你的本意决定。”
纪元听见自己的名字,费力抬起脑袋。
“他要赔什么?”
无当托稳他的后背。
“赔一声失礼。”
纪元揉着布仙鹤的翅膀,没有明白其中分量。
“玉珠已经给我了。”
“见面礼和赔礼不能混账。”
赵公明把账册翻到新的一页。
“你还,彰算清。”
广成子没有理会那本越记越厚的账册。
他隔着水镜,朝纪元重新行了一礼。
“师叔,方才番印试阵,是我越界。”
纪元低头摸了摸玉珠。
“以后不压我家的阵就校”
广成子的手停在礼中,随后收回。
“好。”
万宝禁制随之退回外殿,三丈海域重新接入东海灵气。
广成子刚要转身,袖内番印却传出沉闷震动。
印底那道剑纹亮起,直接撞向尚未完全收回的万宝宝光。
玉清法力没有外泄,法宝灵性却被剑纹牵动。
赵公明合上账册,定海珠重新升到海面。
多宝抬手按住阵盘。
“番印若再动,便不是试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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