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收印离岛,还是替燃灯试阵?”
广成子封住识海中的传念,没有立刻作出选择。
元始赐下的玉符已经受损。
若他就此返回昆仑,燃灯必会把责任推给截教。
玉虚宫也无法确认裂纹来自纪元,还是护阵阻挠。
可若催动番印,礼书拜访便会变成法宝试阵。
两教刚压下的冲突,也会被重新挑起。
多宝没有催促,万宝阵盘却已升到殿顶。
云霄则把玉符中的金线完整拓入命盘。
灵柩灯气息被单独封存,无法再退回昆仑。
赵公明推开阵门一侧的案几。
“要打就去外面。”
“别吓着孩子。”
广成子将裂开的玉符收入衣袖。
“我不会攻岛。”
“番印只试外层阵法。”
“试阵也是动手。”
“玉符结果不明,我必须带回足够的查验记录。”
云霄收起命盘。
“外层护阵可以让你试。”
“不得叠加玉清圣人法意。”
“不得越过第一重阵门。”
“若番印失控,截教会直接收印。”
广成子看向青萍剑影。
通没有反对,便是接受这套界限。
他起身走到外殿门前。
“纪元留在殿内。”
无当抱着纪元退向内侧阵门。
纪元却还在往外探头。
“他要拿印了吗?”
“嗯。”
“打师尊的阵?”
“只碰最外面一层。”
“阵会坏吗?”
无当没有轻易保证。
“云霄师姐在修阵。”
纪元听见会坏,手掌又抓住她的袖口。
广成子穿过第三重阵门时,番印已经撞上阵幕。
法宝没有释放完整威能,只用气机冲击阵法。
第一重护阵向内弯曲,沿途阵旗接连转向。
多宝祭出八件灵宝,分别压住不同阵脚。
每件灵宝只承受一处气机,不与番印正面碰撞。
他要守阵,也要防止交锋升级。
云霄悬起九曲阵盘,开始记录碰撞纹路。
番印每次施压,阵盘便拓下一道玉清轨迹。
这些记录将成为截教以后防备番印的依据。
广成子走到第二重阵门边缘,没有继续向外。
他隔着水镜召回法宝联系。
番印升到金鳌岛外,印底玉清纹路逐层张开。
“只试第一层。”
多宝将数件灵宝推入外阵。
“再向内,便算攻岛。”
“我知道。”
广成子抬手落印。
番印气机向下压去,海面随之凹陷。
护岛阵旗承受重压,旗杆不断向内偏转。
第一件灵宝先挡住印底,宝光很快暗淡。
多宝立即换上第二件,没有让旧宝继续受损。
赵公明站在海潮边,定海珠已经浮出袖口。
他没有提前出手,却封住番印撤退以外的方向。
若广成子越界,二十四颗宝珠便会直接锁海。
云霄盯着阵盘上的纹路。
“番印气机在寻找阵眼。”
“它在自行试探。”
“你没有压住法宝灵性。”
广成子调整法诀,番印仍沿外阵移动。
这件法宝常年受玉清大道温养。
如今遇到诛仙阵意,自然会寻最薄弱处施压。
他若强行压制,查验便失去意义。
“我只限制威能。”
“阵眼变化,你们也在记录。”
“各取所需。”
多宝第三次更换灵宝。
“阐教首徒果然会做买卖。”
番印找到了外阵一处旧裂。
那道裂口正是此前准提枯枝留下的损伤。
虽然经过修补,阵纹承接仍不够稳固。
印底气机全部转向旧裂。
护阵随之向内收缩,数面阵旗发出断裂声。
云霄立即移动九曲阵盘。
“左侧阵脚退。”
“多宝师兄,换第五件灵宝。”
多宝将一面宝镜送入裂口。
镜面刚接触番印气机,便出现大片裂纹。
他没有硬撑,随即换上铜钟。
钟身承压后不断下沉,阵脚仍在向内偏移。
广成子的手掌也在法诀间慢下来。
番印已经探出阵法薄弱处。
继续施压,便可能真正撕开第一层护阵。
燃灯要的正是这个结果。
一旦阵裂,阐教便能探到通是否会亲自出手。
广成子准备收回法宝。
识海内却再度亮起灵柩灯火。
师侄,玉符受损,岂能无凭而归。
燃灯没有强夺他的控制。
那缕传念只点明元始交代的任务。
广成子封闭识海,番印却借这点迟滞继续下压。
铜钟终于承受不住,钟身落入海潮。
外层护阵裂开一道细口。
多宝抬手收回铜钟,又送出两件灵宝封住缺口。
“广成子,收印。”
“我正在收。”
番印没有立刻回应。
灵柩灯传念附在玉清联系上,干扰了法宝回转。
广成子抬手切断部分法力。
印底气机骤减,却仍停在旧裂上方。
云霄的九曲阵盘已经记满玉清纹路。
“阵脚撑不住了。”
赵公明抬起定海珠。
“我去把印砸出去。”
“等。”
多宝将剩余灵宝全部压向裂口。
“广成子还在收印。”
“等阵破了再看他诚意?”
赵公明没有继续争,定海珠却已封住番印。
外殿内,纪元被阵法震动惊得缩起肩膀。
布仙鹤从怀里滚落,掉到阵盘边缘。
他弯腰去捡,手掌先碰到阵盘一角。
无当立即拉住他的手腕。
“别碰。”
“阵盘在抖。”
“师姐会处理。”
纪元没有把手撤回去。
阵盘里的每次震动,都沿截教气运传到他掌心。
岛内受绍子的令牌也跟着发热。
这座阵不只守着纪元。
药庐与魂灯室都在阵后。
许安的魂灯也承受不了外界冲击。
纪元把布仙鹤推到无当怀里。
“不能让它坏。”
额心剑纹随即亮起。
无当还未来得及抱开他,清辉已经进入阵盘。
那股力量没有直接攻击番印。
它只沿阵纹填入旧裂,将松动的截教气运重新拢住。
外海数面将断的阵旗同时立起。
被番印压弯的阵幕迅速恢复。
多宝送出的灵宝失去重压,全部停在原位。
云霄手中的九曲阵盘也不再震动。
番印气机找不到旧裂,反被闭合的阵纹推回。
印身向外退开,玉清法力倒卷而回。
广成子抬手接引法宝,衣袖被回冲气机掀开。
番印终于脱离护阵,落回他的掌郑
印底没有损伤,只多出一道浅淡剑纹。
那道剑纹并非通留下。
它来自纪元额心的清辉。
赵公明收起定海珠,没有趁机追击。
多宝也把灵宝逐一撤回阵内。
这一场试阵停在双方约定的界限内。
可结果已经超出广成子的预想。
番印找到护阵旧裂。
纪元只碰了一下阵盘,裂口便消失了。
他没有催动法诀,也没有借诛仙四剑攻伐。
截教气运却主动听从他的意志。
广成子托着番印,低头查看印底剑纹。
燃灯的传念再次靠近。
护阵有纪元相助,更该带回昆仑。
广成子直接封死那条联系。
玉清火沿因果烧去,灵柩灯传念被迫退出东海。
云霄将整个过程收入阵盘。
“副教主还在催你?”
“此事回昆仑后,我会亲自禀告师尊。”
“禀告什么?”
“灵柩灯干扰玉符,也干扰番印。”
赵公明把金鞭重新搭回肩头。
“这句还算能听。”
广成子收起番印,走回第一重阵门前。
“试阵已结束。”
“玉符查验结果,我也会如实回禀。”
多宝没有立即开启阵门。
“礼书呢?”
“暂护之议,今日作罢。”
“今日?”
广成子看向外殿内的纪元。
孩子的手还搭在阵盘上,脸颊已经有了倦意。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挡回番印。
只在确认魂灯室阵纹恢复以后,才松开手。
广成子把玉虚礼书取出,暂居昆仑四字仍在其上。
元始没有允许他修改礼书。
他也无法代替玉虚宫永远撤回邀请。
“礼书由通师叔处置。”
“我只带查验结果回昆仑。”
多宝打开阵门,却没有归还验因玉简。
“玉简暂留金鳌岛。”
“燃灯既能借玉符传念,也可能借玉简追查。”
“等赤精子亲自来取。”
广成子没有争。
储物玉囊经过云霄照验后,重新回到他手郑
他穿过阵门,番印也被收进袖内。
临出金鳌岛前,纪元忽然从无当怀里抬头。
“玉冠不能给我玩吗?”
广成子回头摸了摸法冠。
先前那声师叔带来的别扭,此时已经淡去。
他从玉冠边缘取下一枚玉珠,放到阵门外。
“不能拆。”
纪元刚想伸手,赵公明先把玉珠收进账册。
“见面礼,记清楚了。”
广成子没有理会赵公明,径直踏出护岛水镜。
番印试阵的纹路仍留在海面,迟迟没有散去。
更远处,一点灵柩灯火悄然熄灭。
燃灯已经知道结果。
广成子看着那点残光,将玉清符裂片握入掌郑
这趟回昆仑,他要禀告的不只纪元。
玉虚宫里,也该查一盏灯了。
金鳌岛阵门即将闭合时,通的传念追到海上。
“转告元始。”
“下次想见纪元,让他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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