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昆仑真正想要的东西讲清楚。”
广成子重新坐下，将玉虚礼书推到案前。
先前被辈分冲淡的压力，再次回到外殿。
赵公明也收起账册，金鞭横放在膝上。
纪元不再惦记玉冠，只抓着无当的袖口。
广成子取出元始交给他的玉清符。
符箓尚未催动，殿内清气已经向两侧分开。
“封神榜数次受阻，皆与金鳌岛有关。”
“周岐恢复旧名，许安避过神位锁定。”
“这些变化，都发生在纪元接触魂灯以后。”
多宝把许安的护魂记录放到礼书旁。
“他没有避过死劫。”
“也没有毁去封神榜。”
“只是找回姓名与籍贯。”
“榜内神位因此失去落印依据。”
“对庭而言，这便是异常。”
赵公明用金鞭挑过许安的木牌记录。
“名字没了，才能顺利塞进神位？”
“这规矩确实方便。”
广成子没有接下这句讥刺。
“封神榜既已奉命而立，便不能任其失序。”
“纪元能影响榜光，也能护住榜外残魂。”
“此事必须查明。”
“谁来查？”
“玉虚宫。”
多宝把礼书翻到暂居昆仑一页。
“查多久？”
“查明为止。”
“期间由谁护他？”
“师尊亲自照看。”
“燃灯能否接近？”
广成子手指落在玉清符旁。
“昆仑之内，自有师尊定夺。”
赵公明把金鞭从膝上拿开。
“那就没什么可谈了。”
“你们副教主刚和西方勾出线头。”
“把纪元送去昆仑，连谁能靠近都管不了。”
“这也叫暂护？”
“燃灯是否勾连西方，尚无定论。”
“荒礁假魂里的渡化因果有了。”
“灵柩灯探过金鳌岛也是真的。”
“准提残莲落入玉虚宫，燃灯还在殿内。”
广成子看向赵公明。
“你如何知道玉虚宫内之事？”
“西方功德刚沿定海珠送来药钱。”
“那条路还没断干净。”
赵公明把账册拍在案上。
“你们在昆仑关门议事。”
“外头的因果可没替你们关门。”
广成子没有再否认残莲之事。
赵公明既能沿功德追查，隐瞒只会失去此次会面的根基。
“准提残莲确实入过玉虚宫。”
“师尊也因此命我东来。”
“西方已经出手，庭也在查封神榜。”
“纪元继续留在金鳌岛，只会引来更多试探。”
多宝将亡者名册压到许安记录上。
“荒礁暗算来自燃灯。”
“假魂带着西方渡化。”
“妖族余孽袭岛，背后还有庭阵图。”
“这些危险都从外界而来。”
“截教为何要把孩子送到外面？”
“金鳌岛也未必能永远护住他。”
广成子话音落下，青萍剑影轻轻下沉。
外殿梁柱上的阵纹依次亮起。
多宝没有动怒，只把玉虚礼书合拢。
“这才是昆仑真正的来意。”
“你们默认截教护不住纪元。”
“所以先用清气稳根基，再以查榜为名带走。”
“若我们不同意呢？”
“师尊并未下令强取。”
“广成子师兄。”
赵公明把账册转向他。
“你带着番印来了。”
“玉清符也在桌上。”
“礼书写得再软，分量一样压在阵门口。”
广成子抬手按住玉清符，清气随之收拢。
“番印没有入阵。”
“玉符也尚未催动。”
“我若真要强取，不会独自进来。”
云霄将命盘移到玉符上方。
“所以你不是来强取。”
“你是来确认纪元值不值得昆仑强取。”
广成子的手没有离开玉符。
元始让他看纪元，也让他试探通伤势。
这两层用意，他无法否认。
可他同样没有伤害纪元的打算。
“若查验结果证明他与封神榜无关，我会如实回禀。”
“若有关呢？”
“师尊会重新定夺。”
“纪元就不能自己定夺？”
无当终于插入这场交锋。
她一直没有挪动位置，纪元也始终待在她怀里。
广成子转向那个孩子。
“此事牵连三教气运，不只关乎他自己。”
“他先是一个人。”
“然后才是你们口中的气运。”
无当把桃核残绳理到纪元衣襟内。
“西方把弟子当气运。”
“庭把亡魂当神位。”
“玉虚宫若也只看纪元能否稳住封神榜，与他们差在哪里？”
广成子没有立即回应。
他原本认为阐教与西方截然不同。
阐教顺正统，不会用皈依符侵染心神。
可昆仑礼书从头到尾，也没有询问纪元是否愿意。
礼法只是让争夺显得更加规整。
主位后的剑影没有替任何人收束话题。
通显然在等他自己作出选择。
纪元从无当怀里转过身。
“我不去昆仑。”
广成子看着他。
“你尚未见过昆仑。”
“金鳌岛是我家。”
“暂居并非离开师门。”
“住多久？”
广成子无法给出期限。
纪元抱住布仙鹤。
“那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师尊会护你安全。”
“我师尊也会。”
“通师叔有伤。”
殿顶剑影又向下落了一截。
无当掌中的袖口也被纪元攥紧。
他没有因为通旧伤而改变主意，反而从无当怀里坐直。
“师尊有伤，我更不能走。”
这句童言没有法理，也不谈三教大势。
广成子准备的所有理由，却在这里失去了落点。
纪元不把自己当成能稳固截教气阅宝物。
他只是知道师尊受伤，便不愿离开。
多宝将礼书推回广成子面前。
“昆仑暂护之议，截教不受。”
“你若要查榜外亡魂，我们可以交出记录。”
“若要带走纪元，到此为止。”
广成子没有收起礼书。
“师尊还赐下一道玉符。”
“此符可照验纪元是否受邪祟侵染。”
“也是此次东来的最低要求。”
云霄命盘上的阵线开始收紧。
赵公明已经把金鞭握在手郑
无当则用衣袖遮住纪元额心剑纹。
“礼书未写此项。”
“师尊亲赐法意，高于礼书。”
广成子将玉清符举至身前。
符中没有攻伐气机，只有最正统的玉清法理。
“纪元不必前往昆仑。”
“只需接受一次远距查验。”
“若玉符无异常，我当场离岛。”
多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玉清符代表元始。
拒绝查验，阐教便能认定截教故意遮掩纪元本源。
允许查验，又可能让元始窥见更深隐秘。
青萍剑影离开主位，悬到玉符上方。
诛仙旧址也传来四道低鸣。
通终于接过决定。
“可以照。”
“清光不得触及纪元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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