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借封神榜碰他？”
通的手还护在纪元额前，青萍剑已经沿着那缕封神牵引追出碧游宫，剑光刚到金鳌岛护阵边缘，西岐方向的气息便自行断开。
纪元攥着桃核翻了个身，手背蹭过额心，剑纹随之暗了下去。
无当推门走进内殿，药修堂新配的安神香还握在手郑
“又惊梦了？”
“封神榜在拉他。”
通解开桃核坠，坠子离开纪元胸口以后仍旧发烫，内部还缠着几缕陌生魂气。
“燃灯？”
“气息不对。”
无当把安神香放到榻边，指腹沿桃核纹路逐处检查。
“这是亡魂留下的。”
“有人隔着封神榜碰到了他。”
通将桃核坠收入掌心，青萍剑没有归鞘，剑尖始终指向西岐。
“今夜守住碧游宫。”
“我去找云霄。”
西岐封神台下，姜子牙并不知道这缕牵引已经惊动通。
他将周岐的名册压在打神鞭下，又让守台弟子搬来三座定魂阵盘，才勉强保住纸上残留的姓名。
周岐被困在锁魂幡中，胸口的贯穿伤不断散出魂光，神智也比先前更弱。
“丞相，军中又送来一名战死修士。”
“挡在封神台外。”
“那人元神已经撑不住了。”
“送去营中供奉，不准靠近封神榜。”
守台弟子抱着阵旗退下，营外很快传来战死者同门的争执。
“为何不让他入榜？”
“神位已经定好，再拖下去，他会魂飞魄散。”
书吏守在帐门前，不敢泄露榜中异常，只能把人拦回军营。
“今日不校”
“丞相有令，所有亡魂暂留引魂幡。”
“封神榜出了什么事？”
“只是阵法需要修整。”
“书还需修整？”
几名炼气士已经围到封神台外，锁魂幡内的周岐也受到魂气吸引，身体朝营门挪动。
姜子牙抬手封住幡面。
“放下外帐。”
“任何人不得进入封神台。”
书吏落下禁制，将营外的争执全部隔开。
“丞相，再拖下去瞒不住。”
“昆仑回令之前，必须瞒住。”
“若今夜还有人战死呢？”
姜子牙低头翻开封神册。
册中空缺的神位还有许多，往日只需按师承因果录名，如今每一处神位旁边都浮着浅淡空痕。
“先保元神。”
“不要引魂，更不要催榜。”
“这违背封神法旨。”
“榜都封不下去，拿什么遵旨？”
书吏没再接话，只把封神册重新合拢。
姜子牙取下一枚玉虚令，准备再试一次。
他不敢直接引周岐入榜，只将一道探查法力送入西斗部神位，想确认空白印痕从何处生出。
玉虚令刚接触榜面，周岐便在锁魂幡中挣扎起来。
“冷。”
“不要进去。”
姜子牙收回玉虚令，榜面却已经锁住他的法力。
西斗部神位向内塌陷，周岐的名字从空痕中短暂浮出，转眼又分成数段。
“收阵。”
“玉虚令被扣住了。”
“斩断法力。”
守台弟子挥剑切向玉虚令，剑锋还未碰到榜光，雷部与火部的两枚神位便跟着暗了下去。
姜子牙立即撤回所有法力。
玉虚令失去支撑，从榜面掉落，落地后已经裂成两块。
周岐也停止挣扎，元神缩在锁魂幡角落，嘴里只剩重复的拒绝。
“不能再试了。”
姜子牙把断裂玉虚令收入袖郑
“封神榜每受一次催动，便会多牵出几个榜位。”
“那名新送来的亡魂怎么办？”
“供奉。”
“能撑多久？”
“先撑到昆仑来人。”
帐外忽然传来灯火落地的动静。
守台禁制从中分开，一盏残缺灵柩灯先进入营帐，燃灯随后跨过阵门，宽大道袍遮住了肩头尚未散尽的闭关法印。
姜子牙握住打神鞭。
“老师不是在昆仑闭门思过？”
“封神有失，贫道奉命前来查验。”
燃灯把一枚玉清令放上长案，元始法印封在令牌内部，确实准许他暂离玉虚宫。
“榜外那道亡魂呢？”
姜子牙没有立即撤开锁魂幡。
“周岐神智尚存。”
“既有神智，为何不送入神位？”
“封神榜拒绝录名。”
“榜不会拒绝。”
燃灯托起灵柩灯，灯焰朝封神台偏去，残缺灯芯受到空痕牵引，亮度反而恢复了几分。
“有人扰乱了榜中因果。”
“老师认为是谁？”
“东海那名孩子。”
姜子牙手里的打神鞭没有放下。
“纪元远在金鳌岛。”
“封神榜中的剑纹也在西岐。”
“荒礁上，他把齐木的法印从封神因果里带了回去。”
燃灯靠近封神榜，灵柩灯照出的空痕中，果然浮出与纪元额心相近的剑纹。
“如今连无关亡魂也受他影响。”
“周岐与截教没有来往。”
“因果不只看师常”
“那看什么？”
燃灯拨正灯芯，火光从榜面扫过。
“看谁先回应亡魂。”
姜子牙想起周岐先前指向东方的手。
“他听见了什么？”
“这正是需要查清的地方。”
燃灯转向锁魂幡。
“放他出来。”
“再催榜，别处神位也会受损。”
“贫道不催榜，只照元神。”
姜子牙依旧没有撤阵。
“灵柩灯才被诛仙剑气斩过。”
“子牙，你在怀疑贫道？”
“弟子只怕周岐承受不住。”
燃灯伸手按住锁魂幡，荒礁上受损的灯座仍留着几缕剑伤，此时碰到周岐魂气，剑伤立刻亮了起来。
“他本该入榜。”
“如今留在榜外，每拖一日，都会牵动更多亡魂。”
“若不尽快找出缘由，整部封神榜都可能失去效用。”
姜子牙松开阵旗，却只打开锁魂幡的一角。
周岐被灯火牵出，脚下仍留着定魂锁链。
燃灯将灵柩灯移到他额前。
“你听见了谁？”
周岐的元神朝后退去。
“冷。”
“灯不会伤你。”
“里面冷。”
“谁让你留在外面？”
亡魂的手再次抬起，越过燃灯肩头，指向东海。
“孩子。”
燃灯掌中的灵柩灯晃动起来，灯焰深处显出一片金鳌岛剑阵。
姜子牙立即把周岐拉回锁魂幡。
“够了。”
“他确实与纪元产生了联系。”
“只能证明他听见过童声。”
“封神榜不会凭空送出声音。”
燃灯收起灯火，荒礁留下的剑伤又裂开一处。
“此事不得传出营外。”
“军中亡魂不断送来，能封锁多久？”
“昆仑会给出安排。”
“今日战死者呢？”
“暂留引魂幡。”
“若元神散了？”
燃灯把玉清令压在封神册上。
“封神大局未定，总会有人承担代价。”
姜子牙正在整理册页的手停住，周岐残缺的名字正卡在纸缝中，已经淡得快要认不出来。
“老师，封神是为亡者立位，还是拿亡者试榜？”
灵柩灯移向长案，灯火把那点残名完全遮住。
“你只需守好封神台。”
营外又有引魂幡落下，第二名战死修士已经被送到阵门前。
姜子牙望着被禁制隔开的亡魂，最终没有打开封神台。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传。”
燃灯留下两名玉虚弟子封锁军营，自己则坐到榜前，逐处检查那些扩大的空痕。
夜色越来越深，榜外亡魂都被安置在临时供奉阵中，封神台也再无符火升起。
姜子牙守在长案后，始终没有合眼。
榜面深处忽然传来一道轻响。
那动静藏在西斗部神位之后，随后沿着空白印痕向两侧延伸，数枚已经落定的姓名也跟着松动。
燃灯按住灵柩灯，灯火贴上榜面，裂响却没有停下。
姜子牙取出昆仑送来的玉清令。
令牌没有新的法旨，只有元始留下的四个字。
查清源头。
燃灯将令牌收进袖郑
“昆仑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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