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榜里有人在叫我。”
纪元烧得脸颊通红，手指却攥着通的袖口，额心剑纹不断透出青光。
“谁在叫你？”
“回家。”
“他要回哪里？”
“金鳌。”
纪元吐出两个字，身体又往通怀里蜷了蜷。
无当把凉帕贴上他的额头，帕中灵水很快蒸干。
“温度还在升。”
药修仙姑换过三枚药玉，玉面无一例外，全在触及纪元脉门后裂开。
“脉象没有病气，元神也没有受创。”
多宝守在榻边，数件安神灵宝悬于纪元上方。
“那他为何会烧成这样？”
“外来法则正在借他的元神传递。”
药修取出银针，针尖尚未靠近剑纹，便被青光推回。
“这股力量与他本源相连，药石碰不得。”
无当将纪元的衣领松开，指腹探过他颈侧。
“他从未接触过封神榜。”
“榜内的东西接触过截教气运。”
云霄抱着命盘赶入偏殿，盘中数百条阵线正在同时起伏。
“方才西岐方向传来牵引，碧游宫护阵也跟着动了。”
多宝接过命盘。
“纪元在替榜内残魂回应金鳌岛？”
“目前只能看出共振。”
云霄把一枚阵钉按入命盘，跳动的阵线立刻分为两层。
“上层是金鳌岛护阵，下层是师弟的剑纹。”
“二者完全同步。”
通将青萍剑横在膝前，剑锋映出封神榜上的无名空痕。
“榜中残魂醒了。”
“哪一位弟子？”
“九龙岛门下。”
多宝掌中的金塔转向西岐。
“弟子去把封神榜取回来。”
“你拿不回来。”
通的手掌护在纪元脑后，青萍剑却迟迟没有斩向那道联系。
“元始已经察觉空痕，西岐周围必有玉虚门人。”
“弟子可以不惊动他们。”
“封神榜受书法则庇护，你若强取，榜内残魂先受反噬。”
多宝把金塔收回袖郑
“那便任由它拖着师弟？”
“不任由。”
通以剑指划过青萍剑身，四缕剑气随之落入偏殿。
剑气没有碰那道青光，只环绕纪元元神，织成一层护持。
纪元绷紧的身体慢慢松开，嘴里仍在含糊念着金鳌。
无当把他抱得更稳。
“能不能让他睡？”
“可以护住心神，无法让共振停下。”
通收回剑指，指腹已被青萍剑割出血口。
纪元迷糊中碰到那点血，抓着玄袍的手又收紧了。
“师尊，疼。”
“本座不疼。”
“骗人。”
门外候着的碧霄把药盘往琼霄手中一塞，转身擦了擦脸。
琼霄拉住她的袖角。
“别进去添乱。”
“我没哭。”
“眼睛先擦干净。”
偏殿内，通低头检查纪元的剑纹。
“你听见的那个人，还在叫吗？”
“远。”
“他让你做什么？”
“回家。”
“还有呢？”
纪元张了张嘴，没能拼出完整的音节。
“锁。”
云霄立刻调整命盘，将封神榜内的牵引单独剥出。
“他可能被榜中锁链重新压住了。”
多宝将一枚传讯玉递到她面前。
“能不能借共振锁定神位？”
“现在不能。”
“强行追过去，师弟会先承受榜中规则。”
无当换上新的凉帕，手腕却被纪元抱住。
“别怕，我们不追。”
“他热成这样，不能一直等。”
“等外界停止刺激封神榜。”
云霄指向命盘边缘，那里还有一道微弱波动。
“空痕刚才移动过，才让共振突然加重。”
“西岐若继续查验，纪元还会发热？”
“会。”
药修收起无用的银针。
“每次外来规则进入，他的本源都要替榜内残魂挡一次。”
多宝掌中的金塔传出轻响，塔底宝光已经漫过石砖。
“玉虚宫若敢拿他试榜，我便拆了封神坛。”
通把青萍剑按回鞘郑
“先封消息。”
“碧游宫已经闭阵。”
“岛内也要查。”
多宝侧身望向殿门。
“师尊怀疑有内应？”
“纪元发热之前，封神榜刚出现空痕。”
“如今连药修都能判断源头，外面的人不会猜不到。”
云霄把命盘交给无当，亲自检查偏殿四周的阵纹。
“东侧阵线被碰过。”
“何时？”
“药修进殿前。”
多宝立即祭出金塔，塔光扫过院中每一名弟子。
几名守殿童子主动放下法器，任由宝光查验。
药修仙姑也取下腰间药囊。
“我来时经过东廊，药囊碰过阵柱。”
云霄检查阵柱上的残痕。
“药气对得上，不是内应。”
多宝仍未收回金塔。
“今日见过师弟的人，全部留下。”
无当把命盘垫在纪元身侧，青光与阵线仍在同步。
“他睡着了。”
通抬手遮住孩子额心，剑纹透过指缝明灭。
“睡得不稳。”
“要不要把他移入诛仙阵心？”
“阵心杀气太重。”
“碧游宫后殿呢？”
“封神榜能越过主殿封禁，换地方没用。”
多宝把守殿名册摊在案上。
“那便从外面下手。”
“弟子会让东海眼线盯紧西岐。”
“不只盯西岐。”
通指向命盘最外侧，一枚原本黯淡的阵点正在亮起。
“有人靠近外海。”
金灵提枪推开殿门。
“西北礁口发现三道玉清气息。”
“来得正好。”
多宝收起名册，身后灵宝没有发出半点光亮。
“别惊动他们。”
“你要留着？”
“他们既然想知道师弟为何发热，便让他们查。”
云霄捧起命盘，盘中阵线已经转向西北。
“探运阵若落下，他们就能确认共振。”
多宝抚平袖口，金塔缩成指节大。
“那也要看他们带回去的，到底是谁的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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