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来的这份礼，里面藏着别饶东西。”
三日后，金鳌岛外的海雾分向两侧，广成子带着两名玉虚门人停在护阵前。
他手中托着安神玉，身后童子各捧一只玉匣，没有携带攻伐法宝。
多宝站在阵门内，赵公明抱臂守在旁边。
“玉虚宫外书写了三人。”
广成子扫过阵门。
“正是三人。”
“右侧玉匣里还有一道灵识。”
随行童子立即托高玉匣。
“这是清劫法符，不是生灵。”
赵公明取出定海珠，珠光照过玉匣，里面浮出枯黄灯影。
“燃灯的灵柩灯印也算死物？”
广成子转向童子。
“谁经手的玉匣？”
童子跪在云上。
“弟子从玉虚宝库取出后，未曾交给旁人。”
“取下封条。”
“封条是师尊亲印。”
“取。”
童子撕开玉清封印，灵柩灯影立即缩入符纸深处。
赵公明抬手便要祭珠。
多宝按住他的手腕。
“还在岛外。”
“正好扔回昆仑。”
广成子取出清劫法符，指尖拂去表层玉清光，灯印仍嵌在符胆之郑
“此符不入岛。”
童子抱着空玉匣，额角已经冒汗。
“广成子师兄，清劫法符是贺礼之一。”
“带回去。”
“师尊若追究……”
“由我承担。”
多宝抬手打开第一层阵门。
“安神玉留下，另外两只玉匣也要检查。”
广成子将法符交还童子，独自踏入阵门。
赵公明挡在他面前。
“随行之人呢？”
“他们留在岛外。”
“你倒舍得。”
“截教规矩已经写进回书。”
“玉虚宫肯守规矩，稀奇。”
广成子没有理会挤兑，将安神玉送到多宝面前。
“此玉由师尊亲手炼制，只安神，不探根脚。”
多宝以阵光接住玉佩。
玉佩表面干净，内里却藏着数层玉清法则。
“需要查验。”
“请便。”
赵公明的定海珠沿安神玉转过一圈。
玉中法则没有反击，只在接触截教气运时轻轻收拢。
“确实没有杀机。”
“有没有窥探之力？”
“玉清安神法本就能触及元神。”
广成子抬手收回安神玉。
“若截教忌惮，我可以不送。”
多宝没有接玉。
“既是贺礼，放在外庭。”
“纪元不亲手接？”
“外书规矩写得清楚。”
“我奉师命送玉，不会越过界线。”
多宝侧身让开通路。
“那便入岛。”
第二层阵门展开，数十名截教弟子守在阵台两侧。
没人祭出法宝，手掌却都按在兵刃上。
广成子走过新补好的阵纹，脚步逐渐放慢。
“万仙阵恢复了？”
赵公明在旁边晃着定海珠。
“只恢复一点，砸你够用。”
“我不是来交手。”
“最好不是。”
外庭已经摆好三席，主位空着，四丈界线横在石阶前。
多宝请广成子入席，自己坐到对面。
赵公明没有落座，带着定海珠守在界线旁。
广成子把安神玉放到案上。
“玉虚宫恭贺通师叔收得佳徒。”
金灵站在石阶上。
“外书称异子，上岛便成佳徒了？”
“外书需要查明根脚，措辞自然谨慎。”
“你们想查什么？”
“是否沾染劫煞，是否来自洪荒之外，是否会危及三界。”
赵公明把金鞭横上案面。
“那你先查查封神榜，死在榜下的人更多。”
“封神是数。”
“拿数堵嘴，倒省事。”
多宝收走金鞭。
“今日只论贺礼。”
广成子没有继续争辩，将安神玉往前推去。
“请纪元现身。”
无当抱着纪元走出偏殿，停在主殿石阶之上。
孩子穿着青衣，怀里仍抱着诛仙剑穗，脑袋靠在她肩头，已经睡熟。
广成子刚要起身，赵公明的定海珠便挡在案前。
“四丈。”
“我看不清他的气息。”
“贺礼用不着看清气息。”
“玉佩需要贴近元神才能安神。”
“放下。”
广成子捏着安神玉，没有往前。
“纪元为何抱着诛仙剑穗？”
无当替孩子挡住外庭的光。
“他喜欢。”
“此物杀气太重，不宜伴幼子入睡。”
“玉虚宫连他抱什么都要管？”
“我只提醒。”
“提醒完了。”
广成子把玉佩放回案面。
“师尊还托我查验一事。”
赵公明腰间的珠子同时亮起。
“外书规矩，你没看懂？”
“我不会越线，也不会催动机。”
“那你拿什么查？”
广成子摊开掌心，一枚玉虚符诏浮到案上。
“请通师叔以圣人法印担保，纪元没有沾染劫煞。”
外庭弟子顿时向前挪动，兵刃与甲片接连碰响。
多宝抬手压住主阵。
“全部退回原位。”
虬首仙握着刀柄不肯松。
“他们把师叔当犯人审。”
“退。”
众弟子回到阵台，视线仍落在玉虚符诏上。
无当抱着纪元转身。
“既然不是送礼，今日不见。”
广成子伸手按住符诏。
“无当师妹，三界大劫未止，任何变数都该查明。”
“他有名字。”
“我知道。”
“那便别用变数称他。”
广成子把符诏翻到正面。
“纪元若无劫煞，查验以后便能堵住外界议论。”
“他不需要你们替他堵。”
“西方教与庭都在盯着金鳌岛。”
“所以玉虚也来分一份？”
“我来送玉。”
“玉已经送到，你可以走了。”
无当踏上主殿台阶，纪元在她怀里动了动，抓着剑穗的手往衣领里缩。
广成子看向那枚时隐时现的剑纹。
符诏深处的玉清法则忽然亮起，根本没有经过他的催动。
一缕清光越过案面，朝纪元额心照去。
赵公明抬起定海珠，清光却从珠影之间穿过，撞上四丈界线。
多宝按下主阵，外庭阵纹全部合拢。
“广成子，收符。”
广成子双指扣住符诏，玉清清光仍在向外涌出。
“符诏不受我控制。”
“那便毁掉。”
“这是玉虚宫法旨。”
金灵拔起长枪，枪尾落在界线之前。
“你不毁，我来。”
无当已经徒殿门内，清光却贴着阵纹继续追来。
纪元被刺目的符光惊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把脸埋进无当肩头。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嘴巴慢慢扁下去。
碧游宫深处传来四声剑鸣。
诛仙剑。
戮仙剑。
陷仙剑。
绝仙剑。
四剑同时离开剑架，锋刃推出剑鞘，杀机沿主殿地面直抵外庭。
广成子掌中的安神玉裂开细纹，随行童子留在岛外的两只玉匣也跟着碎裂。
灵柩灯印从清劫法符中浮出，隔着护阵遥遥照向纪元。
通站在主殿阴影下，手掌已经落上青萍剑柄。
“谁准你用符光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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