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谁能进殿，全看他抓谁。”
多宝的话传出偏殿，等到色刚亮，侧廊外已经排出数十丈。
无当拉开殿门时，赵公明正把一只灵宝箱塞给前面的弟子。
“你们在做什么？”
那名弟子立即把箱子推回去。
“公明师兄让弟子换个位置。”
赵公明抬手整理金鞭，脚底悄悄往队首挪。
“他昨夜守阵受了伤，我让他去后面歇着。”
“那你为何站到他的位置？”
“空着也是空着。”
多宝展开探崽名册，将赵公明的名字从第十划到第十二。
“贿赂同门，往后挪两个。”
“我送的是疗伤灵宝。”
“箱子里为何有你的名牌？”
“放错了。”
“再往后一个。”
赵公明按住名册。
“你别划了，我回去排。”
碧霄从队尾挤过来，手中抓着云霄刚写好的值守令。
“大师兄，我昨晚照顾过师弟，今日该排前面。”
“昨晚轮到无当。”
“我送了木雕仙鹤。”
“送礼不算值守。”
琼霄跟在她后面，怀里还抱着新做的软枕。
“三妹只是想进去取木雕。”
“木雕在纪元手里，不能取。”
“那我进去送软枕。”
“偏殿已有六个。”
“这个更软。”
无当从两人中间穿过，将软枕连同值守令一起拿走。
“今日三霄不在名单里。”
碧霄扒住门框。
“昨日不是讲好轮班？”
“从明日开始。”
“那今日谁陪他玩？”
“我。”
“你只会让他睡觉。”
“他需要睡觉。”
“睡醒以后呢？”
“喝水，吃果泥，晒太阳。”
琼霄掰着手指听完，忍不住往屋内探头。
“没有玩？”
“你们昨晚摆了十二只木雕，他玩到后半夜。”
碧霄立刻指向多宝。
“大师兄也进过偏殿。”
“我在修护阵。”
“赵师兄也进去铺过暖玉。”
“他已经排到第十三了。”
赵公明从队伍中探出头。
“怎么又多了一个？”
“你方才插话。”
侧廊顿时响起一阵笑声，连几名伤重弟子也扶着墙挪到队伍后面。
多宝将名册挂到廊柱。
“今日探望按三项排序。”
“先是伤势，再是值守，最后才看修为。”
金光仙抱臂站在队伍中段，腰间宝灯早已收起。
“修为反倒排最后？”
“纪元需要安静，不需要你们进殿比斗。”
“我没有争名额。”
碧霄转过身，指向他脚下。
“你昨夜还在队尾。”
“我替东侧阵眼守了后半夜。”
“你的值守本来在今晚。”
“提前守了。”
琼霄凑到名册前，果然找到金光仙补上的值守印。
“为了见个奶娃，你连夜去守阵？”
金光仙拢好衣袖。
“圣子牵动全教气运，我只想确认他是否安稳。”
“昨日你可不是这么讲的。”
“昨日是昨日。”
多宝敲了敲名册边缘。
“再争下去，今日名额全部取消。”
队伍立刻安静，赵公明也把准备送出去的第二只宝箱藏回袖郑
偏殿里，纪元扶着榻站起来，脚下软垫被踩出几个浅坑。
无当托着他的手臂，将一只装满木签的竹筒推到面前。
“今日只能见十人。”
纪元拍了拍竹筒，木签全倒在软垫上。
“不能全抓。”
手停在木签堆里，又把最亮的一块捡了起来。
无当取过木签，上面刻着金光仙三个字。
殿门外顿时传来碧霄的动静。
“怎么偏偏抓到他？”
金光仙从队伍里走出，衣袖理了两遍，跨过门槛时却被护阵挡住。
多宝抬手点向阵旗。
“留印。”
“我也是截教门人。”
“规矩对所有人一样。”
金光仙把亲传印记按进阵纹，护阵这才放开通路。
纪元坐回软垫，怀里抱着剑穗，脚边还散着一地木签。
金光仙站在榻前，准备行礼，膝盖弯到一半又直了回去。
“师叔。”
纪元抬头瞧了他一会儿，随即低下脑袋，继续翻自己的衣兜。
金光仙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臂悬在半空。
无当正在调果泥，没有替他解围。
“师叔可还记得我？”
纪元掏出一颗啃得干干净净的仙桃果核，郑重放到他掌心。
金光仙低头对着果核，先前准备的几句话全没用上。
碧霄贴在窗外，手掌捂着嘴。
“他给你见面礼了。”
金光仙捏着果核，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师叔，这个不能吃。”
纪元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收好。
“他让你拿着。”
无当将果泥放到榻边。
“别还回来。”
金光仙只能把果核收入袖郑
“弟子多谢师叔赐宝。”
窗外终于传出憋不住的笑声。
“赐宝？”
“那果核是赵师兄昨日丢下的吧？”
赵公明隔着人群探头。
“仙桃是我送的，果核自然也不凡。”
金光仙走出偏殿，抬手便要去抓窗外的碧霄。
“你再笑，我把木雕仙鹤拿出来烧了。”
“你敢动师弟的东西？”
“我烧你新雕的。”
“那也不成。”
两人还没争完，金光仙忽然按住胸口，袖中的果核随之亮起淡青气运。
他体内残留多年的剑伤正在松动，堵住经脉的煞气顺着手臂散出，最后被果核全部吸走。
多宝按住他的肩膀，将法力探入经脉。
“别运功。”
“我的旧伤动了。”
“何时留下的？”
“早年与西方教交手，被七宝妙树扫过。”
“这缕因果一直藏在你体内。”
金光仙取出果核，原本光滑的表面已经多出几道黑纹。
“是师叔替我拔出来的？”
“他没有运转法力。”
“可这东西刚从他手里出来。”
多宝接过果核，截教气运正沿黑纹吞去西方因果。
金光仙揉了揉重新通畅的手臂，转身坐到殿门外。
“你不回队伍？”
“不进去了。”
“那便回去养伤。”
“我在这里守门。”
碧霄抱着木雕，终于没有再挤兑他。
“方才是谁不肯拜？”
“我拜了。”
“膝盖都没碰地。”
金光仙把宝灯横在腿上。
“下次补。”
多宝收起果核，目光落向排满侧廊的弟子。
这些人根脚不同，伤势不同，原本也未必真心服纪元。
可纪元不辨根脚，也不计亲疏。
一颗果核落到金光仙手里，旧伤与多年隔阂便一起松了。
赵公明凑到他旁边。
“大师兄，我这几日也觉得经脉不顺。”
“你昨日还扛着灵石跑遍东侧阵眼。”
“内伤不影响扛东西。”
“回去排队。”
纪元又从竹筒里抓出一支木签，外面的弟子同时伸长脖子。
无当接过木签，念出虬首仙的名字。
虬首仙立刻把藏在怀里的雷珠交给多宝。
“我今日不带危险法宝。”
金光仙守在门边，抬手替他推开殿门。
“进去轻些，别吓着师叔。”
碧霄抱住手臂。
“这就改口了？”
金光仙将那颗黑纹果核仔细收进贴身衣袋。
“师弟修的，恐怕不只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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