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正午的阳光,烈得很,书院前的两棵古树,叶片都被晒得蔫蔫的。
同样蔫蔫的,还有人群中的谢清意几人。
虽然欧阳夫子心疼几个姑娘,就动零心思,站位间,几人刚好被安排在门牌遮挡的阴凉处。
可这烈日炎炎,空气都被烤的燥热,偶尔还能闻到花草树木被晒得有点焦味。
就算站在大门下,阳光被遮了个完全,周围一波一波扑过来的热浪,还是让她们汗如雨下。
一动不动或许还好些,可要照管着欧阳妤这个孕妇,避免她中暑,就只能手拿着蒲扇,帮她不停的扇着风。
谢清意和玉僮,一边给欧阳妤扇风一边给自己额头擦汗,累得直吐舌。
旁边人见了,疑惑的问:“你俩不累吗?他是谁呀?你们怎么这么狗腿?”
这书生是个新学期的学子,此前根本没见过欧阳妤她们,但书院能有这待遇的,除了他的老大王言,他还没见过谁搞这样的派头。
夫子是严令禁止把家里那一套带入书院里的。
严厉的夫子就在前面,由此他不得不心生好奇,猜测欧阳妤的来历。
更别提这几个公子,长得十分惹眼。
新来的学子吗?此前从未见过。
“你们是不是新来的学子呀?你们是哪家的?怎么长得这么俊?就是个子矮零。”
不等谢清意回答他的问题,站在谢清意前面,听到他问题的马文才和荀巨伯同时回头,双双面色不虞的看着他,马文才板着俊脸,冷声喝道。
“多什么嘴?”
荀巨伯眯着眼睛,笑得十分得体。
“兄台,嘴巴,闭起来哦~”
书生不识马文才,不知他好不好惹,但荀巨伯,他还识不得吗?昨日刚见。
老大还躺在医馆陷入沉睡呢,这人可惹不起。和老大的一般无二,人不错,就是有些邪性,沾上就会倒霉。
此子果真有法,不惹,不惹。
他点点头回应荀巨伯,然后悄悄将位置往后挪,躲到了后头去。
爹让他在书院有机遇就多露脸,但老爹,命要紧,这狐狸一样的学长邪门的很,下次再露脸吧。
谢清意揉了揉酸软的腕间,然后将扇子收了起来。
“待会儿再给你扇,有点累,玉僮,你也歇歇。”
欧阳妤有些恹恹欲睡,还是声了声:“谢谢你们。”
谢清意声音不大,传到了欧阳明晖的耳朵里,欧阳明晖正想,让她们几个回去,忽然就听见了一声高高的:“外邦使臣到。”
这位外邦使臣不是个高调的,没有带仪仗。
只是一支极的队伍,最博人眼球的,就只有那精美的轿辇了。
报名号的声音尖细,一听便不是外邦人。
很具宫廷宦官的声音特性。
果不其然,走近了后,就见一个脸上涂撩有两斤面粉那么厚重,头发花白掺杂的太监,抱着拂尘,一脸傲气的走上来。
再近些,便能看清那太监化的妆。
真是令人见之色变。
今代时兴擦脂抹粉,男子打扮花哨夺目,不足为奇,即便是稚童,也会往脸上擦一些香粉。
许是因为太监的缘故,他的眉毛稀少,肾气亏虚,所以他就用碳粉描了眉,也擦了一点口脂。
手法一瞧就仓促的很,所以这位公公脸上,堪称异彩纷呈。
他弯腰鞠躬,脸上的粉,还有身上刺鼻的香味,直直飞到了欧阳明晖和马荀二饶鼻腔里,差点没惹几人被刺激得打出喷嚏,破坏这费心的礼数周全。
“欧阳夫子,咱家这厢有礼啦。”
宫中的宦官是有品级的,教官书的先生,虽然没有品级,却得了皇族以及世家庇佑和尊崇,充其量也算得半个朝廷命官。
这两种职务碰撞时,并不需要行大礼,欧阳明晖也只需要以寻常礼仪相待即可。
“欧阳明晖见过公公。”
起身后,太监发现站在欧阳明晖身侧的马文才。
“哟,这位可是马尚书家的公子呀。”
他将拂尘甩到另一边,再次拱手行礼。
“马公子有礼。”
太监脸笑得成了一朵菊花。
他没想到,马公子居然会在此处。
此子不凡,频频立功,这次鄞县疫病一事,更是处理得妥当,听皇帝的意思,马公子这回要加官进爵了。
其父也是不俗,前几日马尚书被弹劾,在朝堂上舌战群儒,那妙语连珠神态自若的气质身姿,真是让人竖起大拇指。
虎父无犬子。
有新一辈辅佐,马家可能要崛起,跻身顶级世家之列呀。
“公公有礼。”马文才不卑不亢地拱手。
“嗯,得了,咱家此次是有事来临,夫子,先上前拜见,同咱家一起,请贵人下轿吧。”
欧阳明晖点头,上前。
看着那轿子上面带着皇族的标识,他不以为意,只是挂起和蔼的笑容,站在外面,等待着轿中人出来。
等不到他去掀轿帘子,太监傻眼。
这位夫子怎么这么不会来事儿?
冷不丁想到夫子以前的事迹,以及教书这么年,对世家各位贵族子弟的态度,他自觉的上前掀开了轿帘。
这位夫子不懂人情世故,还是由他来做吧,不然亏待了轿子里的贵人,他可担当不起。
将人送到,便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其他的由这位欧阳夫子怎样去应对,也不关他什么事儿。
里面的人出来后,马文才和谢清意立刻一副,果然事情尽在我预料之中的表情。
荀巨伯不怀好意地看了看谢清意和马文才,悄悄拐了一下马文才的胳膊肘。
他记得这人好像……和他亲爱的表弟是情敌来着吧。
哎哟哎哟,又有好戏看了。
公公夸张的捏着嗓子道:“王子您心~欧阳夫子,这位是外族王子,你可要好生照顾着呐,磕了碰了,你我可是要被问责的。”
欧阳明晖:这不就是以前那个外邦来的叫什么来着?叫纪司瑜的学生吗?
原来是位王子。
心下一凝,欧阳明晖摆正了自己的态度。
“王子亲临,书院蓬荜生辉,请王子移步内庭,先用解暑凉茶和瓜果。”
纪司瑜也是一眼就看见了马文才和荀巨伯,目光交汇,他冷淡的点零头。
玉僮见欧阳妤看着人发呆,就声问怎么了。
“欧阳姑娘你是不是被迷住了?纪公子是好看,这种长相在我们这里很稀有哦。”
“没,就是感觉他有点眼熟,但是我又没见过他,真奇怪。”
欧阳妤是真的很震惊。
只因此人竟与她那位一夜风流的一一“孩子爹”,气质和身形相差无二。
若不是早知那人只是一远行富商而已,她真要以为王子和她孩儿爹,二者是同一人了。
或许是外邦人大体长得都差不多吧……
外邦人服饰都差不多,眉眼也是相似的深邃,认错也很正常。
更别她为了什么狗屁尊重,就没有把他的面具摘下来过,后面是摘下来了,可一亮,她都不敢去看,摸黑就跑了,所以她根本没看清孩儿爹长什么样。
想想还真有点遗憾。
算了,不想了,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好热呀,要中暑了。
莫名感觉到人群中有些异样的视线扫视了自己上上下下好几遍,纪司瑜心有所感,朝谢清意她们那个方向望去。
高高的马文才和荀巨伯,实实在在挡住了后面的三人,露出的只有中间欧阳妤的一点点头发,但她感觉热的有些无力,就低下了头。
纪司瑜的视线正好扫了个空。
但一直感觉有人紧盯自己,纪司瑜凝了凝神,没再在意。
想着或许是曾为情敌的马文才在瞪他。
果不其然,他目光一瞥,看到马文才正在看他。
目光虽清冷和不屑一顾,可纪司瑜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在瞪他。
纪司瑜笑笑,拍了拍袖子跟着欧阳明晖走进书院。
后面跟着的马文才和荀巨伯等人,倒像他的跟班似的。
荀巨伯凑近马文才身边,调侃道:“这你能忍?这子居然是贵族呀,话刚刚他看你那一眼,是不是讥讽你,只能做他的跟班呢。”
“他也看你了。”
“我不在意呀,我这般走商路的,脸皮早已如城墙一般厚,他那眼神能伤我分毫吗?”
“他是王子,是贵族,何须忍不忍的,如今清清和我心意相通,旁人插足不得,我又有何忧。”
“哟,马兄你人挺淡呀。”
“再多嘴,半夜你睁眼睡。”
“……”闻言,荀巨伯立马噤声。
他可不想在太岁头上动土,再话惹马文才,这子绝对会趁夜深人静,进他房中给他套上麻袋,吹拉弹唱给他来上一遍。
这子下手向来没轻重,真的会够喝一壶。
热闹看也看过了,欧阳妤有点不舒服,所以谢清意和玉僮便搀扶着她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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