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许久不见,思及谢清意来寻他,也是吃了不少苦头,马文才本想多陪陪谢清意,可奈何这疫病盛行,免不了事务缠身,他想要一时清静闲暇,是求而不得的。
于是在中午吃饭时,马文才刚坐下,就被一个急匆匆跑来的士兵叫走了,饭也未吃上一口。
望着空荡荡的椅子,谢清意若无其事的抬起碗扒饭。
反倒是谷心莲,那张俏脸上,写满了不满。
“将军每日都不曾好好进食,东奔西走,身体也消瘦了许多,看着都心疼不已,你怎么不留他吃完饭再走?”
都不用深思,谢清意知道,某人这是暗讽她不解风情,不如她关心马文才呢,还心疼,轮的着她心疼么?
谢清意猛扒了几口饭后,才放下了空碗。
昨一没吃饭,她快饿死了。
“你心疼你刚刚怎么不话?马后炮。”
“……”
“下次你留他吃饭就是了,温声软语,生拉硬拽都管上,我可不叫,哎哟,你这饭做得挺好吃的,我巴不得一个人享用,他要是留在这吃饭,我还少吃两口菜。”
谷心莲:……饿死鬼投胎的。
望着她微微怔愣的脸,谢清意将碗递了过去:“来,丫头,麻烦再给我盛一碗饭来。”
谷心莲接过碗,不情不愿地盛了饭,递给她后,方才意识到谢清意这是真把她当下人使唤了,她不禁有些烦躁的提醒她。
“我不是丫鬟,我叫谷心莲,你叫我心莲姑娘,你少吃点,城中粮食紧缺,这肉都是将军今日在家吃,我才舍得做的。”
岂料,听了她自报名字后,谢清意手中的筷子啪一下就掉在了桌上:“啊?你是谷心莲?!”
“你为何这么惊讶?我是谷心莲,很奇怪吗?”
“不,不奇怪。”
拿起筷子,谢清意再次开始扒饭,只是这次的动作,温柔了许多。
她暗暗瞥了几眼站着的谷心莲,心中思忖:谷心莲怎么会在这呢?她还以为因为她的原因,已经改变命运齿轮的运行,所以没有机会让这个人物出现了。
没想到还是出现了这个人物。
但这也太奇怪了。
况且,谷心莲不是应该缠着梁山伯吗?怎么反倒来缠上自家男人了?
她可没粗心大意到看不出,谷心莲看向马文才的眼睛里,那温柔缱绻,柔媚娇俏的情意啊。
吃完饭后,谢清意就打算回屋憩。
谷心莲什么的,先放一边好了,马文才那性子也不是会拈花惹草的。
她挺了挺身子,朗声道:“牛棚里的牛妥妥当当,嗯,妥妥当当,老夫先去卧榻安心睡矣。”
谷心莲瞧谢清意故作玄虚的自言自语,好似那些上了年纪的男子似的,抚着胸前不存在的长须,她皱起秀眉,暗自嫌弃。
这姑娘脑子有病吧,好端赌,什么牛,马公子那样的人儿,怎叫这等货色给揽收入怀了?根本不相配!
才走了几步,谢清意忽然又转过来,笑着开口:“喔,咕咕尿……”
“叫我心莲姑娘。”
……
“额,我还有两家仆要来,约莫今夜月升之前就会到,烦请你打扫出两间屋子,便于他们住下,这是酬劳。”
完,谢清意从衣袖中掏出了一点碎银,走过去轻轻地放在桌上。
谷心莲沉默了一瞬,丝毫没有喜悦地拿起了碎银:“嗯,知道了。”
“多谢咕咕尿。”
“你!不许这样叫我!”
“可是叫心莲姑娘太热切了吧,我不适应,叫你姑娘又怪怪的,哎要不就这样吧,我走了。”
谷心莲: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一边收着桌上的碗筷,谷心莲的脸都难受地扭曲了。
这些世家姐,仗着家族权势,欺压百姓,百姓无法抗衡,也不是一两了。
可她谷心莲不是蠢货,忍得一时之气,方才是成大事者,将军如今和这女人更为亲近,她若是和谢清意发生了冲突,将军必然是先帮她谢清意。
不能坏了她在将军心中的形象。
迟早有一,她成为了将军夫人,必要让谢清意哭泣着求她。
躺在床上后,谢清意双手交叠在腹,暗自神伤。
她才不是谷心莲的那般无情之人,方才马文才出门时,她关注到,他的背影,已不似当初那般纯粹的清冷出尘,虽那股子神在,气质却已被肃杀之气侵染,使旁人徒生畏惧。
连她这个……嗯……心上人,偶尔都有些不敢看板起脸来的他了。
战场果然是个淬筋炼骨的地方。
想必,他这些日子以来,也是吃了不少苦,他身上那种少年书生的气质,已消失殆尽。
这厮蜕变成为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哎,山雪莲变成了冷厉宝剑啊。
不过……
“现在还是那么混蛋!”
想起自己被迫在河里嘘嘘,狼狈不堪,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忒坏了马文才这死男人!
“哟~谁混蛋啊?”
突然一声娇滴滴的软糯声搭话,谢清意连忙撑着身体坐起。
“玉僮宝宝,这么慢,姐给你的钱财,莫不是没买好马匹,全数吃肚子里去了。”
玉僮甩了甩额前的头发,把所背的包袱放在桌子上后,重重吐了一口气。
她没答谢清意,先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水后,她才开口:“姐,你还呢,我一早上看见你不在,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山匪掳去了。”
“我给掌柜了让他转告你的。”
“谁管他呀,我看不见你,都急死了,东西都没拿就想跑去报官,要不是白云拉住我,先分析了一波,我都要吓死了,你怎的不叫醒我?”
姐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要不是提前知道马公子在这边,姐有可能是来找马公子了,她还真是想回去谢家以死谢罪了。
现在流民这么多,危机四伏的,姐不在眼下,她真不放心。
“你睡太死了,叫不醒你嘛,玉僮,白云呢?”
“他不是背着我们的行李嘛,检查的时候,马公子发现是你的东西,他就被马公子扣下了。”
“你没帮他?”
“不要!我一肚子气,你他,把我好好放马背上坐着不行吗?他我晃来晃去的,且男女授受不亲,他就把我直接打横趴马背上了,一路狂奔,我都颠得狂吐,还晕过去了呜呜。”
抽了抽鼻子后,玉僮继续道:“出门在外,在意那么多干嘛,我还急着来找姐你呢,他非我再怎么,也是一个女子,非是死活不肯抱着我骑马!”
“我甚至提议我们就地结拜,成为异姓兄妹,那不就得了,对吧?如此,哥哥和妹妹同乘一匹,有何不可,他还是不肯!这个混蛋!”
“额……这……”
玉僮宝宝在结拜这个事儿上,真是和祝英台和梁山伯一样随性啊……
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可爱得不行,也委屈巴巴的,像一只委屈的兔子,谢清意无可奈何地扶额,她怎么觉得,双方都有理呢?
但瞧玉僮风尘仆仆的样子,肯定还未进餐,她还是先管管她的肚子吧,马文才那人,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为难白云的,晚些再去寻人也可。
“玉僮宝宝,先吃饭吧,走,姐带你去找点吃的。”
着,她就下床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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