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韫果真如她所,只在万松书院逗留了数日便要离去。
她离去的这,谢清意的心情犹如打翻了五味瓶,既难舍难分,又暗自欢喜,着实复杂无比。
祝英台也是闷闷不乐的,她还想多听谢姑姑讲几的课呢,且梁山伯又新写了一篇极好的文章,都还没来得及请谢姑姑相看相看。
书院门口。
谢清意痴痴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轿子,心中的惆怅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最终竟化作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
如此美好的姑姑,回到那琅琊王家,面对那如乌云般压抑的夫君,她如何在这美好岁月中蹉跎,谢清意不敢想象。
马文才伸出手,心翼翼地接过她那滴,如珍珠般珍贵的泪水,然后紧紧地攥起拳头。
他百思不得其解,倘若谢清意仅仅是对谢道韫的离去而感到不舍,那为何,她的眼眸中,会流露出一种看尽人间沧桑的无尽悲哀。
他凝视着她的侧脸,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闷疼难耐,里面滚烫的心也在被狠狠揉捏。
看不得她难过,看不得她落泪,他看了心疼,他想将她拥入怀中,温声细语地安慰。
“清清……”
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能抱她,因为她现在是男子身份,要避嫌。
“阿清,别太难过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有点冷,走吧,先回去。”祝英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等轿子逐渐消失在眼中,谢清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嗯,我没事,走吧,回去吧。”
等回去后往床上一躺,谢清意眼眸中的忧伤就已尽数消散,看着她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马文才总算放心了些许。
同时他也感叹,女人心果真如海底针,女人翻脸果然比翻书快。
躺了一会儿后,谢清意又兀自爬起来,然后坐到茶桌前,一颗接一颗的嗑着瓜子。
“马兄(咔咔咔)你(嚼嚼嚼),人活着,(咔咔咔)是为了什么?(嚼嚼嚼)”
“……”
马文才擦拭着手里的剑,头也不抬道:“不知道。”
谢清意继续碎碎念:“你不知道?(咔咔咔)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嚼嚼嚼)你一的,(咔咔咔)那么充实的生活着,你怎么会(嚼嚼嚼)不知道,你……”
马文才:……耳朵好吵。
实在难以忍受她蚊蝇般的嘀嘀咕咕,马文才“哐当”一声放下剑,缓缓走到她面前,嘴角上扬,似笑非笑道:“我知,跟我过来,我告诉你。”
言罢,他如扛着一只绵羊般将她扛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就往上面一丢。
虽床铺现今垫得比棉花还柔软,可谢清意还是被这股劲道给冲得头晕目眩了一瞬。
她刚清醒过来,马文才便如饿虎扑食般压了上来,然后他那寒冰般的唇,轻轻地触上她那如桃花般娇柔的脸。
和她那如樱桃般水润的唇不同,他的唇,带着丝丝凉意,恰似他冷若冰霜的性格。
然而,这丝凉意并未影响如胶似漆的旖旎缱绻,两人之间的气氛,如干柴遇烈火般,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你,你亲我作甚?”谢清意如同受惊的兔子,两只手捂着右脸,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道。
“你不是问我,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吗?”
“对呀,那你发什么癫,突然亲我干嘛?”她的脸上丝毫不见羞怯之意,反而微微皱眉,带有一丝愠怒之福
马文才这家伙,越发大胆了,虽然她平时也有占他便宜,但是她可以,他不可以。
谁知马文才却撇开脸,轻飘飘道:“旁人我不知晓,但我现在,是为了你。”
闻听此言,谢清意忍俊不禁,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响,她笑着打趣道:“哟哟哟,马爷,活着就是为了女人?那你也太世俗了。”
“有何不可?在之前,求得高官俸禄,是为光耀门楣,可现在……我为求娶佳人,为两心相依。”
温情款款的话语,让谢清意听了逐渐脸热,她心中不免一动,泛起一丝涟漪,但她还是嘴硬道:“真是一点都不遮掩啊,人家都是为民为邦,你怎么如此世俗呢?”
“民是皇上的民,邦是皇上的邦,我只会尽心辅佐,但为了你,我才是发自内心竭尽全力的,民邦,是仕途之要。”
顿了顿,他贴近她的耳畔,压低声音继续道:“谢清意……才是马文才的正道。”
这样话的他,声音极为魅惑,她感觉脸热得快要炸了,这个马文才,他怎么这么会撩拨。
她此时的心噗通噗通,跳得飞快,都要飞出来了似的。
突然感觉一块硬物顶着自己,谢清意怔愣片刻,立马就如触电般,慌慌张张就伸手去推他。
“你,啊啊啊,臭马文才,你快起来!”
马文才也是怔了怔,然后眉头紧锁,眉间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方才行动太过迅捷了,竟是忘了拉过被子在两人之间隔一隔,现在这尴尬的境地,也让他面如冠玉的脸上,产生了些许热意。
那热意顺着他的脸颊蔓延,如同一抹晚霞,缓缓爬上了他的耳廓,使得原本白皙的耳朵,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他紧抿着双唇,然后慢慢的自她身上翻到一边,修长白皙的手就顺势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腰腹。
只是那动作,多少有些僵硬和笨拙。
看他这么懂事,谢清意不由欣慰的笑了笑。
自从她的女儿身暴露以后,这种事儿就多了起来,致使现在马文才应对这事起来,都已经轻车熟路了,她也免去了尴尬。
不过马文才这板着脸却耳朵发红的样子……
真好看!但他可真虚伪啊!
这个口嫌体正直的男人。
抬起双手扇了扇风,她脸上的羞意就如潮水般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贱嗖嗖的笑容,她宛如一只狡猾的狐狸,勾着坏笑朝他的遮羞布昂了,昂首道:“马兄,脸上冷冰冰,身体却很诚实嘛。”
看着她这副放浪不羁的嘴脸,马文才危险的眯起眼睛。
“你若要再多言,本公子就把你绑房梁上当靶子练箭。”
马文才此时已然情动,他发出的声音有些低沉暗哑,仿佛一个阴郁的艳丽鬼魂,危险又透着致命的魅惑。
“哟,威胁我,你舍得?”
看到她狂妄不羁的样子,马文才闭上了眼睛,不想理她。
他确实是舍不得,他如今和她的位置已然对调,谢清意起初还能受他吓唬,但自从给她洗过衣服后,她……是一点都不受他威胁了啊,这可不行,兔子一直不乖,也是很头疼的。
这可如何是好呢?
看着他这摆烂的样子,谢清意心中腹诽:又拽上了,又不理人了。
不过她也不烦他了,继而下床,走到刚刚坐着的位置,继续嗑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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