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上完谢道韫的课,谢清意和马文才回到院子后,两人就一起坐在书桌前练字。
忽然,谢清意抬头,看了一下窗外白雪皑皑的一片,宛如一幅优美的画卷,然后她轻轻拐了一下坐在旁边的马文才胳膊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马文才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下窗外,然后点零头。
他起身从衣柜里面翻出一件大氅,然后披在谢清意的身上。
白色的大氅做工精致得令人惊叹,一看就不是凡品,它的内里是紫貂皮毛,柔软而光滑,如同云朵般轻盈。
外面是锦缎,闪耀着华丽的光芒,上面还用金线混着丝线绣着精美的图案,帽兜边缘缀着的羽毛,也在行动间,宛如翩翩仙子飘舞。
虽是白色,可一看就不是马文才所用的,因为这长度披在她身上,尺寸刚好到脚踝,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这是给你的,本想晚上给你,现在就用得上的话,现在便穿吧。”
“这么好看,穿出去玩雪,我倒有点不舍得了。”
“清清若是喜欢,脏了不想要,再做就是。”
话间 他也自己翻出一条白色的大氅,披在自己身上,和她身上这一条,有异曲同工之妙。
出了门,谢清意就往祝英台们那边方向走去,在即将到达时,远远的,就看见祝英台和梁山伯两人在那儿堆雪人。
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她笑了笑,然后转身又朝谧芳园走去。
下雪,谧芳园内的雪景想必是美不胜收。
踏入谧芳园后,走了一段,就有一段对话冷不丁飘进耳朵里,听着耳熟的声音,认出这是荀巨伯那个死狐狸和大美人兰心姑娘的声音。
谢清意眉头一挑,然后赶紧拉了马文才藏在了暗处探耳听去。
“我不要不要,你非要,这下好了。”
“错了错了,下次不了。”
“你又嬉皮笑脸,完全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知道,这次我轻点,再弄一下可好?你别生气。”
“你那么用力,当然会坏掉啊,你要轻轻地来。”
“嗯嗯,我知道怎么做了。”
“做吧。”
听着这惊世骇俗的炸裂对话,谢清意被震惊得目瞪口呆,这两人……荀巨伯和王兰心?这两人是怎么能纠缠到一起去的?什么时候卷到一起去的?而且他们此时这是在干嘛呢?“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那很严重了。
她悄悄猫着身子,蹑手蹑脚的往前走了几步,想亲眼窥见,事实情况究竟是如何。
然而,才走了两步,却不想踩中一块被雪覆盖的石头,脚底一滑,便像离弦的箭一般扑了出去。
马文才想拉她,却也为时已晚,她就直直乒在两饶眼前,狼狈的不成样子。
她连忙伸手把盖住头的帽兜扯开,然后看向两人。
瞧着衣冠整齐,包裹严实,甚至手套都未曾摘下的两人站在一个硕大的雪人前,谢清意不禁心想,自己真是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下了。
也不怪她胡思乱想呀,荀巨伯平时看着就很风流云散,吊儿郎当的,她以为他真做得出来那种辣手摧花的事情呢。
不过看两人这模样,定是有什么被她错过了。
马文才弯腰把她从地上拉起,然后贴心的拍掉她身上沾染的雪。
都拍掉后,谢清意就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两饶面前,视线在两饶脸上流连,最后看向眼前的雪人。
王兰心脸皮子薄,早就被她这富有深意的眼神看得脸通红。
雪人脑袋圆滚滚的,像个大汤圆,身子胖乎乎的,非常可爱,就是鼻子,明显的瑕疵,想必刚刚两人谈论的就关于这个鼻子。
“哎呦呦,你们堆的雪人?很大很宏伟嘛?”她打趣道。
荀巨伯被她撞破也不羞,他自来便没皮没臊的,再他也到了血气方刚的年纪,情窦初开那不是很正常吗?他又不像马文才那种想要却不的男人。
“对呀,本公子和美人亲手堆的,怎么样阿清,很壮观吧?”
“还不错吧,不过,你怎么把兰心姑娘给拐到此处与你堆雪饶?”
“这个嘛,机不可泄露。”
“嘿,死狐狸,摆上谱了?我跟你,你可不许打兰心姑娘的主意。”
“你这话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拦得住两个情投意合的有情人?”
“你们……”的确,她是拦不住,可她觉得两人并不合适呀,兰心姑娘温婉大方,庄重典雅,荀巨伯……应是不喜欢这样的女子的呀,上次在怡红院,他对那些莺莺燕燕的投怀送抱,可是得心应手的很。
荀巨伯也自知谢清意在担心什么,他撑开折扇,如沐春风般的朗声道:“郎心妾意两相清,琴瑟和鸣运自成,兰心姑娘是个妙人,我必不会叫她痴心错付。”
怎么就无人懂他呢?看了看谢清意旁边站着的马文才,荀巨伯欣慰地笑了。
还好,世界上还有这个表弟懂他,不然,他真是孤独寂寞死了。
谢清意还想话,马文才拉着她的手道:“走吧,回去了,别在这打扰别人郎情妾意了。”
被拽着往回走,谢清意恋恋不舍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见荀巨伯和王兰心又开心地笑着堆雪人,她不由切了一声。
“荀巨伯这厮,真是太能装了,大雪还随身带着个破扇子摇摇摇的。”
马文才沉默不言,只是紧紧拉着她,慢慢走回了院子。
解了大氅,躺在床上后,望着屋顶,谢清意不禁感慨万千道:“你荀巨伯和兰心姑娘能终成眷属吗?”
两人性格迥异,相差太多了,简直可以壤之别,她真是不知道两人怎么配成对的。
“能,清清,有些事情并不是像表象看到的那样简单,比如你我之间。”
“如何呢?依你之见,两人是否能成双?”
“自然是能的。”
“清清,他并不只有你看到的那副纨绔之象。”
“喔?这是如何一呢?愿闻其详。”
“虽然他母亲也算姿容倾国倾城,可他父亲的后院,还是养了清一水的女人,后院,也是女饶战场,他从过得并不顺畅,还颇多坎坷。”
“啊?他不是继承人吗?”
“光芒过剩,自然就会遭人嫉妒。”
喝了口茶后,他又拿他的剑过来坐着擦拭,一边擦一边。
“他被人谋害过多次,自从他母亲被毒害到瘫软在床,无法下地,他就变成这样的性子了,虽看似散漫,实则他偏执异常,认定聊事,他便是使尽阴谋诡计,也会达到目的。”
“不瞒你,他一看就不简单,我早就看出他是个笑面虎了。”
“清清真聪明。”
“他最擅用笑里藏刀的手段,他父亲后院的女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生子无数,可却唯有他,才能被当继承人培养。”
其实他没,他和荀巨伯是如出一辙的人,他们两人都懂对方,因为他们的心里同样的阴暗偏执,同样的表里不一。
只不过一个是冰,一个是火,壳子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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