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欧阳夫子讲完课,就留堂通知众壤:“学子们,明日休沐,后日便是七夕乞巧节了,你们明日准备准备,装扮一下书院后面的谧芳园。”
此时下面有人朗声道:“夫子,我们也要对月穿针,喜蛛应巧吗?”
“哈哈哈。”
这话顿时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欧阳夫子拿起戒尺拍了拍桌子道:“安静,明日山下的姑娘们也会上山拜月,你们要喜蛛应巧对月穿针的,可以和你们师娘她们组织的姑娘们一起,不想穿针的,可以和我一起拜魁星,结束后大家再一起吃巧食。”
“夫子,拜魁星是何意?”
“传七月七日是魁星的生日,想求取功名的读书人会在七夕这祭拜魁星,祈求他保佑自己考运亨通,晒书的话,在家中你们都见过的。”
他们读书人一直时兴在这晒书,下面的孩子们应该都见过,他也不再做过多解释。
“好了,下课了,都回去吧,明日别忘了,给书院后面的谧芳园装饰一下。”
欧阳夫子走后,下面的人都没有离开,三五成群的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连玉僮都从窗子爬进来,然后跟谢清意一起过去和祝英台他们一起讨论。
谢清意明知故问道:“英台,你明日是去看乞巧还是去拜魁首?”
“我,我去看乞巧吧,我对功名利禄并没有那么看重,那你呢?”
“要不我们能义结金兰呢,我对功名利禄也没有那么看重,我和你去看姑娘们乞巧,山伯兄你呢?”
“我去拜魁首,家汁…”
“我也不拜魁首,你们去的时候带上我啊。”
听他又要开始啰里八嗦的老一套,旁边不知何时围过来的荀巨伯连忙开口打断了他。
纪司瑜也接话道:“阿清荀兄,我和你们一起,我只在书上看过你们的七夕乞巧,还没见过呢。”
“那一起。”
另一边一人独坐的马文才,此时显得孤单不已。
谢清意刚收了马文才那么贵重的礼物,怎么会忘了他呢,她转头大声问道:“马兄要不要一起啊?”
“嗯。”
隔着老远,谢清意并没有听到马文才声嗯了一下,只看到他微微点了下头。
听大家都的差不多了,荀巨伯眼尖地看见纪司瑜好像要扯谢清意的袖子约谢清意。
荀巨伯把狐狸眼一眯,然后扯过谢清意,眯着眼睛笑道:“走吧走吧,大家都回去准备香烛纸钱吧,别聚在这了,谢清意你都挡着后面要出去的同窗了。”
“哦哦不好意思。”谢清意立马站到一边,不好意思的朝后面的人笑了笑。
那个人:啊?我还没有要出去啊。
不过看谢清意都让开了,他还是过去了,反正他的话也和好友的差不多了。
七夕当。
万松书院学堂后面的谧芳园经过昨日学子们的一番装扮后,今日要拜魁首和乞巧的廊亭花园里,都挂了不少火焰般鲜艳的红纱红绸和一幅幅精美的字画珠幕。
这装扮让整个谧芳园竟变得热闹非凡起来,一排排的矮桌和蒲团整齐的摆放在中间荷花池的周围,海桌上还摆了不少时令瓜果,点心和花果酒,仿佛一场盛大的狂欢即将上演。
晚间,听有山下的姑娘们会来此乞巧的大家早早就来了,果然,坐了没一会儿后,一个个打扮得靓丽非常环肥燕瘦的姑娘们犹如蜜蜂一般叽叽喳喳地鱼贯而入。
大家皆乐不开支的伸长了脖子,欣喜若狂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姑娘落座,下山苦累,山上师妹们又尚且年幼,现下就医馆有一个大美人,就是兰心姑娘。
之前兰心姑娘的医馆外都是排了长队的,大家都美名其曰看病,实则是想亲近美人,但有一日,一个马蜂窝忽然就飞进了他们之间,虽然他们立刻就一哄而散,但是还是有人受伤,接连三日,都是如此,渐渐的,他们就不再敢去医馆叨扰兰心姑娘了。
今日这么多姑娘要来书院乞巧,他们这些人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难免兴奋。
玉僮坐在谢清意身边,也叽叽喳喳的和她谈论着话题:“哇那个好看,这个好有气质,啊这个胖零,这个唔,好瘦啊,那个……”
“你消停点吧,你,你别指人家啊,笨蛋,人家过来扇你我可管不了啊。”
看她边还伸食指去指人家,谢清意紧张兮兮地把她伸着的手指给抓着扯下。
记录在花册的姑娘们都到场坐下了后,几位师娘就站起身,大声道:“各位姑娘选择在书院拜月乞巧,是书院荣幸之至,现在,请大家拿出针线,与我一起在月下穿针,乞巧……”
看着那些姑娘拿着彩线穿针,还把蜘蛛放在精致的盒子里,玉僮戳了戳谢清意的腰,贴近她耳边悄声道:“哎公子,此时月华最甚,我们也偷偷去乞巧好不好?”
完,她期待的看着她,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
谢清意正看得兴起呢,玉僮这一提议,她也凑过去她耳边悄声道:“但是我们没有准备啊。”
谁知玉僮调皮的眨了一下眼:“我早就准备了。”
姐的年纪已经到了,作为姐的心腹重臣,她当然事事安排妥当了,蜘蛛她都抓好了,还特地选的漂亮有花纹的。
也不是只有谢清意一人要溜,她循着众人看去,只见席上众人都在专心的观看姑娘们乞巧,唯有祝英台和她的丫鬟银心,早已悄然离席,去偷偷乞巧了。
谢清意微微一笑,然后扯了扯马文才的袖子轻声叮咛道:“马兄,我有点内急,离开一会儿,夫子要是找我你帮我一下可好?”
“好。”
他点头后,谢清意美滋滋的起身,拉上玉僮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后山。
祝英台正在乞巧,把五彩线穿过绣花针,拜月完毕后,她往放蜘蛛的盒子里,放入她早已写好的纸条。
银心看见祝英台纸条上面写的情诗和名字后,她羡慕的道:“姐,梁公子性格平和温柔,宅心仁厚,不卑不亢,至仁至性,为人耿直,实属良人,姐又美若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们二人在一起,真是相配呢。”
听了她的打趣,祝英台红着一张脸嗔道:“你别了,别等下被别人听了去。”
她及笄之礼后,便开始每年都乞巧,今年的盒里,还是第一次放入男子的名字。
一想到梁山伯那个呆子,祝英台好笑得摇了摇头,她也不知,梁山伯知晓她是女子后,会是怎样的想法。
她也不确定,如今的一心相许,会不会只是一厢情愿,当她恢复女儿身时,又会不会仍旧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可不管怎么样,她已对他芳心暗许,想到这里,祝英台捏着纸条双手合上,抬起头向月神许完愿后,她坚定地把纸条放入盒内。
银心收拾好要放在里面的东西后,她递给祝英台,让她亲手埋下。
“埋好了,走吧银心,我们先回席上去,莫给人看出端倪来。”
等她们走后,躲在石头后面的谢清意主仆两才走出来。
“玉僮,你祝英台写的什么。”
玉僮把所需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摆在地上,然后漫不经心回答她道:“梁山伯呗。”
“你怎么知道?玉僮,你火眼金睛啊,怎么这么聪明。”
这就让谢清意有点吃惊了,她没想到,除了自己,还有人能看出来梁祝二饶地下情。
“姐,你没她是女子之前我就觉得,哎呀这祝公子一的怎么看梁公子含情脉脉的,好奇怪呀,你跟我她是女子以后,我就不觉得奇怪了,祝姐经常因为梁公子靠近而脸红呢。”
“那你怎么这么肯定,不定她就是脸皮薄呢?”
玉僮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道:“姐……你现在在祝姐眼里也是男子,你拉她的手她都没脸红,这一对比,谁还看不出来啊,瞧我。”
“那你她为什么让我拉她的手。”
“你那么缠人,她拒绝不了就习惯了呗。”
玉僮得没错,祝英台起初是真的烦她,但是习惯后,也就勉强接受了。
“好了好了别想别的了,姐,过来,我都弄好了,你过来对月神娘娘许个愿,然后写点什么。”
谢清意过去一看,嘿,玉僮这丫头,真给力,什么都给摆好了,香插好了,瓜果摆好了,连针都穿好了,就等她了。
谢清意也不啰嗦,麻利地就往地上一跪,许了个希望家人安康的愿望。
当写纸条时,谢清意脑海中突然浮现一抹身影,她顿了顿,然后抿着唇写下了那饶名字。
为防玉僮偷看,谢清意揉成了团才放进去,然后盯着玉僮把蜘蛛放进去,自己亲手挖了个坑埋下。
“走吧,回去了。”
不料就在她们走后,一人轻轻踱步上前,然后低头凝视着那一块土堆,沉思了几秒,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刨开了泥土,拿出了谢清意的蜘蛛海
打开盒子后,捻起那被揉得紧巴巴的纸团展开,当看见上面写着的名字是马文才后,他笑了,随后他解开腰间挂着的玉佩,与之一起放在盒子里。
为免谢清意找到再挖出来,于是他将谢清意的坑挖得更深了,足足一尺,这才心翼翼地放入盒子再次埋起。
完成这一切后,他才怀着忐忑的心情,心乱如麻地回到宴席。
坐下后,他还是无法平息心中的喜悦之情,因为七夕乞巧节,被人埋下的蜘蛛盒中,纸上人便是其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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