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果果回到膳房,蒸笼已经冒起来了,她掀开盖子看了一眼,桂花糕都鼓起来了。胖乎乎的,像一群刚睡醒的白猪。
最个的那个桂花糕也鼓起来了。上面的“等”字,被蒸汽冲得有点模糊,但还能认出来。
老刘把蒸笼端了下来,放在灶台上晾着。云果果从兜里掏出那面水镜,翻到了背面,镜背上“镇幽”两个字还在。
云果果用手指头按了按,把水镜翻回正面,对着镜面:“窝昨借了光,今窝已经还发糕了咧,泥米有桂发糕次。”
“泥只有等窝长大,窝长大鸟,到时候窝给你次最滴一块。上面要写一个‘错’字。”
“因为泥错了,泥选了黑暗,窝选了金光,你选寥,窝选了做,窝在做,泥在等,看谁更快。”
镜面上倒映着云果果的脸,她的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鼻尖上也有一点桂花蜜的痕迹,两个揪揪上还挂着白面。
镜面上的巨眼也睁开了眼晴,那只黑色的瞳孔透过裂缝里看着云果果,然后,又闭上了。镜面上留下了一行很的字,这次只有两个字:
“等着。”
云果果把水镜翻过去,扣在灶台上。然后她把桂花糕一块一块地捡到盘子里。她数了数,一共二十四块,形状不一,大的,的,圆的,扁的都樱
最个的那全桂花糕,放在了最上面,上面的“等”字已经看不清了,她知道它还在,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块桂花糕。
“泥系最滴。但系,泥最重要,泥系做给一个坏银滴,坏银叭配次好东西,但系,窝做了。”
“因为,窝过要还,还滴时候顺便还一块给坏银,让坏银寄道——窝滴金光借得肥来,桂发糕里面有窝滴金光,他次叭到,但它闻得到,馋死他。”
云果果把盘子端了起来,朝正厅走去。
隔壁院子,公鸡正站在墙头上,闻到桂花香,打了一声长长的鸣,母鸡从鸡窝里探出了脑袋,芦花鸡跳了下来,跟在云果果后面跑。
云果果回头看了一眼。
“泥叭能次,泥系鸡,鸡要次虫,桂发糕系银次滴,但系,泥阔以闻闻,窝给泥一把米。”
芦花鸡歪了歪头,叫了一声。像是在“斜。
云果果笑着走进正厅,凤玉瑶和墨文玦正在喝茶,青音正在摆碗筷,陈鱼抱着果从隔壁也过来了,芽儿跟在后面。
陈老爹也端着一锅鱼汤过来了,敖丙站在门口,他看见云果果端着桂花糕进来,笑了一下。
“果果,这是你做的?”
“系窝做滴!但系,窝米有全做完,老刘伯伯帮了忙,窝只做了一半,一半系窝滴,一半系老刘伯伯滴。”
“窝滴那一半虽然做得叭好康,但系好次,窝尝过了,就系形状叭好康同,窝下次瑞做圆一点,专门给泥次,上面写一个‘敖’字,敖丙滴敖。”
敖丙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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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看着正厅,忽然了一句:“明系中秋节,窝们要一起团圆,到时候,窝要跟凉亲和父王一件事。”
凤玉瑶放下手里的碗:“什么事?”
“窝昨借了光,从所有银身上借滴,窝做桂发糕还清了,但系,窝还欠一样东西。”
“欠什么?”
“窝欠大家一个谢谢,谢谢泥们,借给窝光滴所有银,谢谢所有银。”
“窝以前,在仙界滴时候叭寄道怎麻谢,现在寄道了,谢系粗口滴,叭宜口,别银叭会道。所以明吃饭滴时候,窝一个一个跟泥们谢谢。”
云果果完,把桂花糕放在桌子正中间,陈果想伸手去够。
云果果把最的一块拿起来,掰了一点点,塞进陈果嘴里,陈果含着桂花糕,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果,也谢谢泥薅窝头发,薅头发系一种亲近。薅得越狠,亲近得越深,窝头发快被你薅秃了。”
“但系,窝叭怪泥,因为,泥系窝妹妹,妹妹薅姐姐头发,经地义。”
阳光把每个饶影子都拉得长长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张很大很大的网。网的每一个结,都系着一个人。
金光从他们身上流出来,汇到一起,流进桂花糕里,流进鱼汤里,流进日子里。流着流着,就流成了一团。
桌底下那面水镜里,封印石上的裂缝又合拢了一点,像有人在里面,一点一点地把裂缝按了回去。按得很轻,生怕吵醒什么。
那两个“等着”的字,彻底消失了,只剩一个极淡极淡的印子。
云果果坐在桌边,吃着桂花糕,喝着鱼汤,她感觉到了,因为她的金光在跳动着,每跳一下,封印上的裂缝,就合拢一点,每跳一下,幽冥界的光就亮一点。
每跳一下,她就长大一点。
明是中秋,月亮会更圆,她的法力也会圆满,圆满神格,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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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了三,云果果的黑线短了大一截。
第一有手指头那么长,第二短了一个指节,第三又短了半个指节。
她高忻在院子里蹦了三圈,把公鸡吓得从墙头跳下来,差点踩到芦花鸡的尾巴。
“凉亲!黑线短了!它缠叭到窝滴金丹碎片了!幽灵老祖介样,偷鸡叭成,丢了一把米!”
“叭对,他连米都米有,也偷叭到鸡!他只能偷黑!阔黑已经被窝编成揪揪了!窝现在有三个揪揪!介个姜—丢了祸,得了福!”
凤玉瑶正在给她缝新衣裳,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别大意,幽灵老祖,可不会只试一次。”
“窝寄道,他在里面等桌窝,他想等窝法力用光了,等窝累得趴下了,等窝米有力气了,就想抢窝滴金光。”
“但系,窝偏叭,窝每练剑,上学堂,次饭,窝把寄几养得胖胖滴,壮鸟光就多。金光多了黑线就短了,介样他就桌急出错,介个姜—把银扎好了,再打,赵夫几昨刚教滴。”
云果果跑到了书房,把夫子昨教的“稳扎稳打”四个字,写了十遍。她写得字还是歪的,每一个字,都往同一个方向歪去了。
写完字,她正要去找陈鱼玩,叽叽喳喳忽然从窗户里冲进来,撞在她脸上,叫得又急又尖。
“叽叽喳喳,怎麻了?泥被橘追了咧?”
叽叽喳喳急急地又叫了几声,翅膀指着东边,云果果脸色一变。
她直接飞到那棵老槐树上,骑在最高的枝丫上,朝东边望去。
东边的际,又黑了,比上次更黑,更厚,更近。
黑雾底下,地面一条一条的裂缝,从城东外往城里蔓延,像无数条黑色的蜈蚣,贴着地皮飞快地爬着。
裂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了黑气,黑气里密密麻麻的人影,像一支从地底钻出来的军队。
“父王!”
云果果一边喊,一边急急得朝着前厅飞去。
墨文玦已经收到消息了,他正站在前厅门口系着护腕。他看见云果果跑过来,双手按在她肩上。
“果果,上次是试探,这次是总攻,黑莲教教主亲自来了。”
“窝寄道。窝闻到他滴味道比上次更浓了。”
“你留在府里,保护你凉亲,保护鱼和陈老爹一家,本王去城东。”
云果果摇了摇头。
“父王,泥去城东,窝也要去,他系来找窝滴,窝要系叭去,他就攻打城门直接打进来,介样京城滴银,都保叭住。”
“窝去把他挡在城门外面,城门外面滴地系空地好打架,那里米有房几,米有银,打坏了也叭会有银受伤叭心疼。”
“京城里面都系银,有银就叭能随便打。所以,窝得去城外把他引到空地上。”
“父王,泥带兵在后面兜底,窝在前头,他在后头,窝们前后夹击,赵夫几滴介个姜—瓮中捉鳖,窝又用上了。”
云果果的眼睛亮得惊人,墨文玦沉默了一会,站起来。
“一百精骑随我出城,果果在阵前,但不许跑太远,不许离开本王的视线,不许一个人追击。”
“好!窝保证!”
“记住,泥可以打,但不许追。”
“行叭,窝叭追,窝只打。打完就肥来找父王,窝们轮流打,他败了,就把他绑起来,扔进石头里。”
“窝把他封印成一块石头,放在院几里当凳几坐,就疆教主凳’。窝坐上面次桂发糕。边次边问他——泥服叭服?叭服,就再封印一层。”
墨文玦嘴角抽了一下,他翻身上马,把云果果也提上马背,马队从辰王府出发,朝城东疾驰。
城东门外,黑气已经凝成了一堵高三丈,厚一尺的黑墙,黑墙后面站着一个黑袍人,他的黑袍上,绣着一朵巨大的红莲花,花心是黑心,他本身就是一朵黑莲花。他的脸惨白如纸,眼睛血红血红的。
“云果果。”
他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像铁钉划过瓷碗。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上次你烧了我的花田,这次我亲自来,你烧了我那么多花,打伤了我五个护法,该还了。”
“还?窝欠泥神马咧?窝米有欠泥,窝烧了泥滴发发,因为泥滴发发害银,泥在发发里面藏黑气。”
“泥还拿娃娃当灯油,泥太毒了,娃娃被点疗油,就使了。”
“泥想用黑莲发,偷银间的光,窝用金光烧使泥滴发,系泥先偷滴,窝后面才烧滴。”
“泥要系叭偷,窝就叭会烧,泥还想要窝还?还神马?还泥一朵发?窝阔以还。”
“但系,窝还滴发,叭系黑莲发,窝还滴发,系金莲发,泥敢叭敢要?要滴话,窝现在就种在泥脸上,在泥脸上开一朵金莲发。”
“泥照镜子滴时候,金莲发会烫泥滴脸。因为泥滴黑气碰到金光,就会化成灰。”
“泥滴脸,要系化成灰了,泥就米有脸了。米有脸就叭能见银,就叭能再害银了。”
“窝觉得,介个主意很好,泥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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