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闲聊五谷
大家原先还在琢磨二十元一杯定价是不是虚高，此刻看完原料品相、储存方式，纷纷恍然大悟。
伟哥轻轻把绿豆放回袋中，由衷感慨：“难怪口感差距这么大，从原料到存放，处处都讲究。”
他哪里清楚，这些辞只是林晚对外的辞，这批绿豆真正的来历，根本没法向外壤出。
“林哥，我还有一事想不通，想请教一下。为什么非要选用晋南的水，别处的水难道不行吗？”
“走，咱们到后院，一边喝茶一边慢慢聊。”林晚着，领着伟哥走出冷库。
落座之后，林晚动手烧水沏茶，慢悠悠开口：“你读过陆羽的《茶经》没有？”
伟哥愣了愣，摇摇头：“听过名字，但是没有仔细研读。”
“《茶经》里面划分过水品，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同样的食材，搭配不一样的水源，最终滋味差地别。一方水土养一方物，晋南那片深井地下水矿物质配比特殊，熬煮豆类最是相得益彰。换别的水源，就算是一模一样的绿豆，熬出来的味道依旧差地别。”
伟哥举着手机认真听着，直播间观众也安安静静看着。
“南方人偏爱饮茶，根源在于南方大多取用地表水，水质纯净柔和，泡出来的茶水自然醇香出众。晋南当地人日日离不开粥，同样是水质造就的习惯。
晋南坐落于黄土高原，日常取水多为深层井水，水中矿物质含量丰富。矿物质分子体积于水分子，熬煮谷物的时候，可以更好穿透食材细胞壁，将粮食内里的风味与养分充分释放出来。”
伟哥认真听着，下意识把手里剩余的绿豆汤又抿了一口，这下彻底理解汤品独特口感的由来。
直播间弹幕不断滚动，不少人纷纷留言长见识。
“上古文明源于晋南。晋南的水用来熬粥是上古先民的选择。原因是那里的水熬出来的粥最香。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去下晋南。那里农家随便熬出来的粥都比别处要香很多。你看看我用什么熬粥的，铁锅，木炭。百分百还原农村熬粥的方式。现在你还觉得二十块定价高么？”
伟哥正要开口话，林晚抬手轻轻打断他，缓缓继续道：
“其实我心里更中意用陶罐慢熬，只是陶罐损耗大、成本太高，拿来对外售卖实在不合适，最后才选用铁锅替代。今这批绿豆汤原本就是煮给汇演帮忙的孩子们解渴，并非主打售卖的饮品，许多地方也就没有刻意讲究。等过上几日你有空再来，尝尝陶罐文火熬出来的绿豆汤，到时候你就能体会，两种器具煮出来的滋味，称得上差地别。”
伟哥闻言若有所思，低头抿了一口杯中剩余的绿豆汤。镜头之下，直播间弹幕早已翻覆地。
原本不少等着看林晚翻车的观众，此刻全都被这套完整的古法讲究服。
“林哥，受教了！您懂得实在太多，今算是大开眼界。”
林晚应声，上前搭手帮余姚将刚熬好的绿豆汤从灶上端下，尽数装入大桶。他提着桶转身走入冷库，悄无声息迈进介子空间存放降温，顺手在徐静堆放杂物的角落翻找出一只粗陶罐子，拎着陶罐折返出来，走到伟哥跟前。
“你瞧，这就是我备好的陶罐。你要是不赶时间，我现下直接熬上一罐，咱们好好尝尝差别。”
“那可太麻烦林哥了！我求之不得。”
林晚不啰嗦，就地在院子垒起几块青砖，底下填上木炭，仔细刷洗干净陶罐。接着走向厨房角落那只一米多高的密封陶瓮，拿起对半剖开葫芦制成的水瓢，从中舀出清水。
伟哥看得真切，心里暗自感慨，连取水都沿用老法子。
随后林晚再度去往冷库取出绿豆，仔细淘洗。陶罐内的水沸腾之后，下入洗净的绿豆，往灶膛添了一把木炭，便停下手上活计，陪着伟哥闲谈起来。
只有林晚自己清楚，这一回罐子里装的，是介子空间产出的灵泉水与空间培育的绿豆。平日里他十分节俭，极少动用空间灵泉，今日算是难得破例。
直播间所有人还只当他恪守古法烹饪，满心期待等着品尝陶罐绿豆汤，没人知晓眼前这一锅，和先前那一锅，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木炭在陶罐底下静静燃着，火苗幽幽舔着罐身。林晚望着陶罐缓缓开口：
“很多人一提山西，只记得煤炭大省。很少有人晓得，山西的制陶工艺古往今来都属顶尖。陶寺被称作上古文明发源地不是没有缘由，那一片蕴藏上好的高岭土，先民就地取土制陶，这套技艺，已经传承五千年。”
伟哥举着手机认真录制，连连点头：“怪不得您执意要用陶罐熬煮，原来是根就在晋南。”
“器物和水土从来都是相辅相成。”林晚伸手轻碰罐壁，“古时候没有不锈钢、铁锅，先民靠着陶罐蒸煮谷物。什么样的土烧出什么样的罐子，什么样的罐子，才能煨出什么样的滋味。现代人为了效率舍弃老物件，丢掉的不只是器具，还有老祖宗摸索几千年的门道。”
“米，古时称作稷。相传稷王便是在晋南选育出谷子，教导百姓耕种。咱们常社稷，社为土地，稷便是五谷之长。现如今大家日常主食多是面食、大米，也就几十年时间。五千年来，晋南一带，米一直是当地人赖以生存的主食。”
伟哥听得十分入神，手机镜头稳稳对着陶罐。
“难怪那边家家擅长熬粥，根源就在这里。”
“晋南土地贫瘠，又在黄土高原常年干旱。米在农村又叫百日草。只要几场雨水就能收获。重要的是种子用量极少。一亩地只需要几两种子。产量一亩地即使是古代也能达到几百斤。绿豆同样也是用量极少的种子之一。产量也可以。还有个原因是耐贫瘠。这两种在古代就是救命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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