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养鸡计事二
林晚轻轻摇头，甩开脑中纷乱的思绪。
进入新世纪以后，农村散养户迎来空前的蓬勃发展，几乎呈席卷市场之势。可这块肥肉，早已被各路大型资本牢牢盯上。他们携带着雄厚资金、专业技术团队，依托资源与渠道优势拿到海量扶持补贴。政府也不愿看到散户养殖一盘散沙、杂乱无序，于是批地立项、一路开绿灯，全力推进养殖业现代化规模化。
时代大势滚滚向前，终有一日，单打独斗的传统散养户，与资本掌控的现代化养殖场正面相撞。这一次交锋惨烈无比，散户节节败退、人仰马翻。恰逢禽流感疫情席卷而来，双重冲击之下，整个养殖市场瞬间一片狼藉。
林晚沉默片刻，又点起一根烟，缓缓抽了一口。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希
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
林晚自己都未曾察觉，嘴里已经轻轻哼起了这段老歌。早年间走村串户帮人给鸡看病时，他总爱循环哼唱它。他见过无数养殖户满眼期盼救命的模样，也亲眼目睹过希望彻底破碎后，他们失魂落魄的神情。
他一身养殖手艺，最多只能帮农户缩减疫病损耗，却没办法彻底扭转全盘亏损，更无力对抗翻覆不定的市场行情。
很多次，他只能硬着心肠出那句“放弃吧”，话语冷硬近乎无情，可每一次，心底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到底，他只是凡尘里一个普通人，并非无所不能的仙人，有太多世事，是他拼尽全力也无力挽回的。
时日推移，林晚终究不忍再直面养殖户一张张满载失意的面庞，动身远赴异乡谋生。可踏入外地他才发觉，他乡境况与故土并无二致，各行各业深陷低价内卷，不少从业者即便亏本也依旧维持运营，这般内卷仿佛成帘下普遍的常态。低价拉锯压缩了行业利润空间，企业盈利微薄，重压最终转嫁到务工者身上：延长在岗时长、下调薪资成为常见的应对手段。
林晚闭上了双眼，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时代整体稳步向前发展，普通劳工的收入却不升反降，满是讽刺意味，可这就是真切的现实。几经感慨，林晚选择放平心态躺平度日，平日里老板克扣薪资，他也不再费心争执计较。倘若当初没有意外邂逅介子空间，他压根没有重启创业的念头，彼时于他而言，安稳度日、朴素地走完日常就已经足够。
心底深处，他始终眷恋从前留守老家的那段时光。心绪翻涌之下，他写下了养鸡记事六：
一杯酒纵春风，
刻画人生本不同。
今个前来无琐事，
夕阳涂抹乱晴空。
人生何其短，何必苦苦念，爱人不见了，不必去喊冤。
林晚沙哑的嗓子，吼出这两句。现实与梦想，理想与尘烟始终隔着万水千山。他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但日子过得是一地鸡毛。
林晚抬脚捻灭地上残存的烟头，缓缓站起身，长长吸进一口微凉的空气。人这一生，纵是受尽万般挫折，终究还是要继续活下去。
心绪翻涌间，他默念出《养鸡记事七》：
酒醉一酣已数年，
霓虹灯里笑缠绵。
尘缘阅尽皆如梦，
换个人间自在。
自在，当真能寻得自在吗？
短短数十年，我们走完旁人历经数百年的发展之路，外头看着一派光鲜繁华，可落在一代人身上，是硬生生扛下了别人几代饶苦楚，这份煎熬，痛彻心扉。
昨所有的荣誉
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辛辛苦苦已度过半生
今夜重又走进风雨
我不能随波浮沉
为了我挚爱的亲人
再苦再难也要坚强
只为那些期待眼神
………
“他在干嘛？一会笑一会哭的。”漂亮姐姐一早就发现林晚进来了。等过来的时候，林晚就已经又哭又笑的。
“别去打扰他，他可能在练功。”徐静一把扯住要上前打招呼的姜雪。
秦始皇时期的农民，一代人做成了几代饶功绩，最后忍无可忍。陈胜吴广开启了反抗之路。隋炀帝时期的农民一代人开凿了沟通南北的大运河。出现了瓦岗暴乱。而他们这一代人一代人也是受了几代饶苦。确是挺着肩膀熬住了。硬生生的把苦难放在自己身上折磨自己。林晚感觉到经脉肿胀。开始运转功法调息。可是他不知道他已经运行了十个周了。也或者是疼痛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更加用心的去引导体内的灵气运校他身边原本暴戾的灵气开始温顺，柔和。徐静也感觉到灵气的不同。跟林晚同样的手势同样的动作开始练功。
姜雪望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彻底怔在原地。
林晚打坐调息练功，尚且在她的认知之内，毕竟连介子空间这般神奇的地方都真实存在，修炼功法自然算不上什么稀奇事。可一旁一同运功的徐静，是她相交多年、知根知底的闺蜜，对方身上有几处痣她都一清二楚，不过短短几日未见，居然也学着打坐练功，一招一式、吐纳调息的模样竟有模有样，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姜雪站了一会，并没有理会两人。回头去收拾徐静收回来的破烂。亭里的东西都是林晚自己整理的。徐静收回来的破烂林晚就没有管过。除非自己要用才在里面翻一翻。东西堆的这一堆那一堆的，也不知道是啥。姜雪一边收拾一边嘟嘟囔囔的骂着。收拾完，去到地里，看见谷子熟了。又是一顿骂，谷子熟了也不收。正当姜雪找齐工具准备干活时，林晚过来了。
“姐，这活怎么能让你干？我来。”
在姜雪愣神之际，林晚已经提着篮子开始剪谷穗了。林晚剪的很快，灵气化的镰刀稍微一碰，谷子头就掉进篮子里了。看的姜雪又是一顿惊讶。这还有这么干活的。也就眨巴个眼的功夫。林晚人不见了，等回来时篮子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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