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宰羊
等徐静拿来水桶，林晚已经把羊按在板凳上了。他一条腿压在羊身上，一只手死死按住羊头。
“放这！”徐静把桶放在林晚目光看向的地方。帮忙按着羊。
林晚灵气化刀，狠狠地往羊喉咙边一捅。顺势拔出。羊血顺着刀口喷射出来。大多流到了桶里。等血流干了，林晚才放开手。这才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抽了根烟，歇了会。这才找了个地方把羊吊起来。准备剥皮。
“去拿包盐来！”
徐静脚步哒哒，一溜跑取盐去了。林晚望着她轻快的背影，低声轻笑。这丫头使唤着实在顺手，乖巧听话，一点不犟嘴。
没一会儿徐静捧着盐回来，林晚已经剥下大半扇羊皮。
徐静看得满脸惊奇，忍不住发问：“杀羊怎么不拔毛，直接剥皮呀？”
“早些年北方宰羊普遍都是剥皮，整张羊皮收走，能做成皮袄、皮鞋之类物件。后来羊皮不值钱，大家才改成处理羊毛，也不是硬拔，是刮毛，跟杀猪流程差不多。眼下咱们没对应的工具，直接剥皮省事利落。”
二人闲聊间，整张羊皮已经被林晚完整揭下。他走到崖边平整处，将羊皮摊开贴牢，随后拎起盐袋往盛羊血的桶里撒了些，伸手快速搅匀。
“往血里放盐做什么？”徐静满脸疑惑。
“加盐凝血速度快，明就能做成血豆腐吃。”林晚心里暗叹，这丫头今一路好奇，问题就没断过。
他又取来洗衣用的大盆，冲洗干净摆在羊身下方，再凝出灵气刀划开羊腹，轻轻一扒，整套内脏尽数落进盆郑
打了两盆清水，反复把羊肉里的血水冲洗干净，林晚便动手剃骨。
灵气凝成的刀剔骨格外顺手，好用得连他自己都暗自感慨，一旁观战的徐静更是看得目不转睛。
“林哥，你这剔骨手艺，精细得狗见了骨头都得摇头走！”
“既然会夸，那就再多两句。”林晚心里畅快，这灵气刀收放随心、操控自如，这般手感实在舒坦。
林晚心情轻快，不由自主哼起调：“我的家乡在日喀则，那里有条美丽的河，阿妈过牛羊满山坡，那是为了吃肉准备的。”
徐静听得当场笑弯了腰：“林哥，你老家明明是晋南的，怎么唱起藏地的歌来了？话回来，这处理好的羊肉咱们打算怎么做？”
“随你心意，想怎么吃都校骨头留着炖汤，炖好撒上一把香菜，光是想想那鲜味儿，口水都要下来了。”
徐静盯着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满脸写着怀疑，眼神里明明白白透着疑问：就这骨头，炖出来的汤能香？
接着就听到林晚“还可以吃羊肉饺子包子。羊肉炒大葱也好吃。你不是还想吃羊肉串么？”
“羊肉饺子？”
“你没吃过，这么有钱，看不出家里穷的过年都吃不起一顿羊肉饺子的样子啊！”
“在我们晋南，羊肉饺子是除夕必备的大餐。谁家要是过年不吃羊肉饺子，那会被人瞧不起的！”
“不就是顿饺子么？还吃出优越感了？”
“羊肉在古代是上等肉食，猪肉那会才是穷人吃的。所以过年能吃饭一顿羊肉饺子。就代表着家里日子过得还行！”
“再这羊肉汤，我们晋南本地常喝的其实是羊杂汤。”
林晚剃完所有羊骨，尽数丢进大锅，生火引燃，等灶底烧出红火底，添上一根粗木柴便暂且搁下，转身收拾羊内脏，手上不停，嘴上也慢慢着。徐静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像个好奇姑娘，眨着双眼认认真真听着。
“这羊杂汤还有段来历。早年蒙古大军南下，四处劫掠，晋南山地多，百姓一听见兵马动静就躲进深山，等大军撤走才敢下山过日子，跟当年八路军在晋南山区打游击是一个道理。蒙古军撤走后，营地常会剩下丢弃的羊骨和没人要的内脏，穷苦百姓舍不得浪费，捡回家反复淘洗干净，下锅炖煮，慢慢就有了羊杂汤。”
“就是现在，晋南喝羊杂汤的也多。每年不喝几碗，都会馋的慌。喝羊杂汤的时候配上麻花烧饼那就完美了。”林晚吸溜了一下口水接着。
“生活，就是老百姓要生要活。为了活下去，他们什么苦都可以吃。什么侮辱都可以忍受。”
“五千年来爆发过多少战乱。每一次战乱都是尸横遍野。有很多人觉得那么多人惨死，太凶残了。你也这么认为吧。但是最凶残最苦的人，不是他们。而是活下来的人。人死了就一了百了，而活着的人面临着无法预知的恐惧，看不到未来的希望。那才是最惨的。而晋南就是这么块土地。他可以让一些人存活下来。只要逃进山里。又让你看不出任何出路。任何未来。这也就形成了他们独有的性格，隐忍含蓄。”
林晚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你知道龙门么？”
“龙门那不是陕西韩城的么？”
“上古时代，黄河并没有龙门。黄河水是沿着整个山脉流下来的。你想想夏丰雨期的时候有多么震撼。”
“你想到了什么？”林晚并没有等她接话，接着。
“当年李白看见庐山瀑布的时候都疑似银河落九，要是看到从整个龙门山泄下来的瀑布该啥？”徐静脑子根本接受不了这么大的脑洞。黄河水从龙门山一泄而下。绵延数百里的瀑布？
徐静只觉脑海轰然一震，恍惚间好似自己就伫立在滔滔黄河之下。北方盛夏暴雨倾盆，大水顺着连绵群山铺展数百里，自际奔涌砸落。任何人亲眼撞见这般洪荒盛景，心底都会受到直击魂魄的震颤，这等地伟力，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抗衡。
耳边又响起林晚缓缓念出的诗句：“黄河之水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她心头猛地一颤，是啊，这才是真正的黄河之水上来！
“当大禹带着晋南百姓刀劈斧砍一年又一年凿龙门。不分寒暑几十春秋。谁还敢龙门是韩城的！龙门那是华夏之门。血脉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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