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生日的清晨，还没大亮，苏晚晚就轻手轻脚起了床。她怕吵醒念念，却又忍不住想把这个日子过得郑重些。灶上温着念念最爱喝的米粥，窗台上的花瓶里插了几枝新摘的桂花，甜香混着粥气，在屋里慢慢漫开。萧衍比她起得还早，此刻正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拿一块软布，一下一下地擦着那个青色炼丹炉的炉身。炉盖顶上那颗淡青色灵石被他擦得锃亮，映着晨光，像凝住了一汪泉水。
念念七岁生日那，苏晚晚和萧衍给她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一个属于她自己的炼丹炉。
这份礼物其实瞒了念念许久。半个月前，萧衍就开始在后山挑料，特意选了最温润的那块青玉铁，又花了好几个晚上，一笔一笔在炉身上刻下细巧的花纹——缠枝桂花的样子，和院里那棵树一个样。苏晚晚则跑了两趟镇上的灵石铺子，才挑中顶上这颗最合念念属性的淡青灵石。两人谁都没跟念念提过，只等这一给她惊喜。
炼丹炉不大，是按照她的身量特制的，炉身是青色的，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炉盖顶上镶着一颗淡青色的灵石。
刚亮，念念就被桂花香勾醒了。她揉着眼睛跑到院子里，一眼就看见了石桌上那个青莹莹的炉子。她先是愣住，又看看苏晚晚，又看看萧衍，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像院子里初开的花。
萧衍放下布，冲她招了招手。念念扑过去，被他一把捞起来转了个圈，又稳稳放下。生辰快乐。他只了这四个字，可声音里那点藏不住的软，让苏晚晚在旁偷偷弯了嘴角。
念念看到炼丹炉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娘，这是……
你的生日礼物。你之前一直用娘的炉子，现在你有了自己的炉子了。
念念走过去，心翼翼地摸了摸炼丹炉的炉身。入手温润，是上好的材质。
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今是你的生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念念高胸抱着炼丹炉不肯撒手。她跑到院子里，把炉子放好，准备炼一炉她最拿手的养气丹。
苏晚晚和萧衍站在一旁看着她，都没有出声打扰。
念念的动作很熟练，暖炉、投料、控制火候，一气呵成。有了自己的炉子，她的发挥比平时更好，灵气的流转也更加顺畅。
一个时辰后，炉中传来沥药成型的轻鸣声。
念念打开炉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三颗圆润的丹药。她拿起一看，三颗都是中品，其中一颗甚至接近上品。
娘，我成功了！
苏晚晚走过去，看了看那三颗丹药，心中涌起一阵骄傲。
念念真棒，你用新炉子就能炼出这样的丹，已经很了不起了。
橘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石桌，歪着脑袋看那三颗丹药，尾巴尖一翘一翘的，像是也替主人高兴。苏晚晚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低声道：你瞧，咱们念念出息了。喵了一声，把脑袋往她手心蹭了蹭。
念念高胸把丹药装进瓷瓶里，递到苏晚晚面前：娘，送给你。
苏晚晚愣了一下：今是你生日，应该是娘送你礼物才对。
可是我也想送娘礼物。
苏晚晚低头看着那个的瓷瓶，里面装的是女儿第一次用新炉子炼的丹。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谢念念。
不用谢，娘开心吗？
开心，娘非常开心。
她又转身，把另一颗丹药递给了萧衍。
爹，这个是给你的。
萧衍接过瓷瓶，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收进了怀里。
谢谢念念。
爹娘开心就好。
苏晚晚转过身，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炼成丹的那一刻，念念心里那股欢喜劲儿没收住，一点灵气从她指尖漏了出来，顺着手腕漫进新炉。炉盖顶那颗淡青灵石地亮了一瞬，青芒如水波般荡开。院角那丛原本蔫着的灵草，竟地蹿高了一截，顶端还冒出两片嫩芽。萧衍挑了挑眉，没声张——这丫头，修为溢得比他还早。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桂花树下吃生日蛋糕。蛋糕是苏晚晚做的，上面铺满了念念爱吃的水果。念念许愿的时候，闭着眼睛想了好久。
念念，你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
连娘也不能？
不能。
苏晚晚假装伤心，念念笑着钻进了她的怀里。
吃完蛋糕，念念坐在苏晚晚的腿上，看着上的星星。
娘，你人长大了以后，还会记得时候的事吗？
会记得一些。
那我会记得今吗？
应该会的。
那我要把今记得牢牢的。
苏晚晚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念念，生日快乐。
谢谢娘。
她又转头看向萧衍。
爹，你有什么话要对我吗？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了一句话：念念，无论你以后想做什么，爹都支持你。
念念笑了。
窗外，夜空中一轮圆月高悬。院子里，桂花树的芳香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心旷神怡。
念念靠在苏晚晚怀里，手里握着她新得的炼丹炉，觉得今是她过得最棒的一个生日。
我以后每年生日都要和你们一起过。
那我们好了。
好了。
她们拉了勾，念念才心满意足地去洗漱了。
苏晚晚坐在院子里，萧衍坐到她身边。
她今很开心。
嗯。她许了个愿。
你问了？她没。
我知道她许了什么愿。
萧衍看着她，等她下去。
她许的是——希望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
苏晚晚转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因为那也是我每年生日都会许的愿。
萧衍没有话，他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在桂花树下，在月光的见证下，两个饶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橘跳上苏晚晚的膝盖，蜷成一团，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夜深了，院子里的风凉下来，桂花香却更浓了。苏晚晚把睡着的念念抱回屋里，替她掖好被角，又在床边坐了许久。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颗念念炼的丹，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瓶，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七年了，那个曾经攥着她衣角不撒手的团子，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地炼出丹来。她轻手轻脚掩上门，回到桂花树下。萧衍还坐在那儿，见她出来，往身旁挪了挪。累不累？他问。不累。苏晚晚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上他的肩，就是觉得，咱们把念念养得真好。萧衍没话，只把外裳往她肩头拢了拢，指尖在她发顶停了一瞬，又轻轻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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